中國出了個毛澤東· 故園長歌——五集電視文獻紀錄片解說詞

2018年12月26日09:58  來源:湖南日報
 

■編者按:

今天是毛澤東同志誕辰125周年。芒果TV、湖南衛視、金鷹紀實衛視聯合出品的五集電視文獻紀錄片《故園長歌》正在熱播中。本報刊出全片解說詞精簡版,以為紀念。

題記:2011年,習近平同志來到韶山,向毛澤東主席像敬獻花圈。這是他第三次到毛澤東的故鄉。他說:中國出了個毛澤東,這是湖南人民的驕傲,也是全國人民的驕傲,中華民族的驕傲。

第一集:《別夢依稀》

歲月不知,千年飄過。

韶山沖畔,一片永遠魂牽夢縈的地方。

鄉音不改,山高水長。

人們紛至沓來,緬懷和感受他的赤子情。

思鄉、思土、思親人。

雖是年老病重,這片故土,依然縈繞他的夢中,終難揮去。

陳晉(中共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院務委員):1976年6月份的時候,他的病開始重了,當時他給中央提出來,他也知道自己來日不多了,他就想回到韶山。鑒於他的健康狀況,中央政治局沒有同意他的這個最后請求。

1976年9月9日,毛澤東主席與世長辭。

1959年6月25日,在闊別家鄉32年后,毛澤東第一次回到韶山。

唱著山歌思親人,親人鄉誼久綿長。毛澤東的鄉情,濃烈、恆久,猶如奔河。

這是他的笑。這笑溫暖,自然,隨性。隻有回家的游子,才能從內心涌出這樣的笑。

“別夢依稀咒逝川,故園三十二年前。”

據送毛澤東回韶山的司機回憶,車從湘潭開出20公裡,毛澤東就有些坐不住了。他不時地撩起窗帘往外看,眺望車外田園。他還常看看司機,仿佛說,同志哥呦,你能否快點開?車子剛抵韶山招待所前坪,毛澤東一步跨出停穩的轎車,急著和家鄉人打起了招呼。

毛澤東所到之處,總是洋溢滿滿的笑聲。

這是親情的笑。毛澤東拿出在武漢買的珞珈山牌香煙,同老鄉李文貴一邊吸,一邊聊,一邊笑。

這是敞懷的笑。在舊居堂屋,當得知擺在神龕裡的祖宗牌位、觀音菩薩和趙公元帥都是復制品時,毛澤東對陪同的羅瑞卿、周小舟等眾人說,過去我們家裡迷信,我也算一個,那時,打掃這些神像,是我每個初一、十五的活計。逗得大家哈哈笑起來。

這是被詩人稱作“紙面上都仿佛聽出了聲音”的笑。韶山學校,孩子們的歡呼聲已成海洋。少先隊員蔣含宇解下自己的紅領巾,先給毛澤東行了隊禮,然后踮起腳尖,給毛澤東戴上。

蔣含宇(韶山學校學生):我們當時是14歲,毛主席是66歲,他就說了,你看我今天戴了紅領巾,我變成少先隊員了,變得年輕了。他就哈哈大笑。

毛澤東向韶山公社書記毛繼生提出,我要請鄉親們吃餐飯。你給我邀請這樣幾撥客人——長輩、老師、親友和當地干部,老黨員、老自衛隊員和革命烈士的家屬。

在這張至今保存完好的菜單上,我們看到,那都是地道的韶山農家菜:木耳炒雞、回鍋肉、炒豆角、燒絲瓜、燒鮮魚、燒排骨、菜心湯、米飯、稀飯、卷子。

回鄉翌日的清晨,毛澤東悄悄起床,伴著韶峰的朝霞,走向土地沖的山上,找到父母合葬墓。警衛人員遞給他一把鬆枝,毛澤東恭敬地將鬆枝放在墳前。公社書記毛繼生悄聲問,是否把墳修一下?毛澤東說:“不要了,培幾鏟土就行。”

這次回鄉,因為握手過多,毛澤東的手腫了。可圍來的鄉親還是裡三層外三層。毛澤東與他們握手、合影,不停話別。

自1925年毛澤東創建中共韶山特別支部,到朝鮮戰爭,韶山先后有1700余人前赴后繼為革命獻身,其中144人被正式認定革命烈士。這就不難理解,為什麼即使手腫了,他仍對工作人員說:我下決心了,一定要握到底。

1949年8月15日,韶山解放,故舊們的信一時如雪片般飛到了北京。毛澤東幾乎每信必回,只是這些回信既有真誠關愛與鼓勵,也有嚴厲批評和教育。

吳連登(毛澤東生活管理員):韶山來的人和信,跟主席(說)下一次要安排工作,這樣的事,主席幾乎在他的一生當中,沒有給人安排,(他說)不要以為有我這個關系,你們可以怎麼樣,所以(這樣的事)在主席這是行不通的。

毛澤東逝世后,他的遺物被送回韶山。看到那補丁摞補丁的襯衣,那用過多年不舍丟棄的毛巾,還有韶山人普通的長筒棉襪……從這些遺物裡,人們又讀到了什麼呢?

湯瑞仁(韶山鄉親):我看到那個遺物,毛主席穿的東西都是破破爛爛的,誰看了誰掉眼淚。

“金花籽那個開紅花,一開開到窮人家。窮人家,要翻身,世道才像話……”1925年,隨毛澤東回到韶山的楊開慧,將這首《金花籽》教唱給在農民夜校裡學習的鄉親們。

今天,韶山人民深情地為它填上新詞:“金花籽那個開紅花,一開花香滿天涯,誰把人民種心底,人民想著他。”

第二集:《獨立寒秋》

“獨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頭”。

1925年,毛澤東途經長沙時寫下《沁園春·長沙》,發出“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的壯懷之問。彼時,他的弟弟妹妹們,已經在他引導下,走出韶山上屋場,匯入變革社會的洪潮。

在俄羅斯國家社會政治史檔案館中,保存著毛澤民於1937年親筆撰寫的《個人簡歷》。簡歷顯示,在毛澤東、毛澤覃陸續走出韶山沖求學期間,毛澤民和父親毛順生不僅贖回了祖上典出的全部祖產,還新購了七畝水田,翻新、擴充了老屋,甚至積攢下兩三千元的積蓄,成為韶山沖的“富戶”。

毛新宇(毛澤東之孫 中國軍事科學院戰爭研究院研究員):我爺爺為了讓二弟,讓毛澤民跟他出去革命,就想了一個釜底抽薪的絕技,他干脆把我們家韶山那十幾畝地的田契給燒了。

很多年后,毛澤東曾經這樣評價自己:我是個不合格的兒子,生不能盡忠,死不能盡孝。再回首時,父母留給他照看的弟妹們,都已壯烈犧牲。毛家養女毛澤建於1929年犧牲於湖南衡山縣。

毛小青(毛澤東侄女):她(毛澤建)當游擊隊女隊長的時候才19、20歲,那麼年輕,就那麼有膽量,那麼有理想,實際上也是受到主席的影響和主席的引導,這是最主要的原因。

在莫斯科保存的檔案中,毛澤民這樣記錄了自己的早期經歷:1921年由陳子博同志介紹,在湖南長沙入黨,並參加學生工人運動。1922年即由黨分配到湖南自修大學擔任會計庶務等工作半年,又調江西安源路礦工人消費合作社任總經理約兩年……在安源,毛澤民展露出出色的經營理財本領。在他的倡議和主持下,合作社向工人們發行股票籌措資金,這是中國共產黨金融史上第一次股票發行行為。不久,經過水口山大罷工考驗的毛澤覃也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1927年1月,毛澤民在上海擔任中共中央出版發行部經理。而毛澤覃自1925年起,先后在黃埔軍校政治部、中共廣東區委、廣東省農民協會和省港罷工委員會工作。性格直率豪爽的毛澤覃交游廣闊,他的好友中不乏積極革命的黃埔高材生和青年軍官。

然而,革命者的旅途是充滿凶險的。1927年4月12日,蔣介石在上海發動反革命政變。

1927年5月初,毛澤民和毛澤覃風塵仆仆來到武漢,聚攏在大哥身邊。對於時局,毛澤東有著清醒的認識,他說:“現在和平的日子不多了,我們三兄弟在一起的日子也不多了。”此時的毛澤東,已經下定決心,回湖南去“穿草鞋”,組織工農武裝,舉行秋收起義,奪取政權。

“苟余行之不迷,雖顛沛其何傷?”

為了信仰和信念,毛氏三兄弟舍棄一切私念,慨然以行。

1931年冬,毛澤民從上海來到瑞金,協助哥哥毛澤東籌備第一次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代表大會,分別四年,三兄弟再次聚首。在這次大會上,毛澤東當選為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中央執行委員會主席。1932年3月,中華蘇維埃國家銀行成立,毛澤民任第一任行長。此時的毛澤覃也已成長為一名優秀的紅軍將領。

1935年10月,中央紅軍跋涉二萬五千裡,終於抵達陝北吳起鎮。正當人們慶幸終於找到革命的“立足點”時,毛澤民急匆匆來到毛澤東落腳的窯洞,遞給他一張舊報紙。握著這張報紙,毛澤東許久都沒有放下,報紙上刊載著留守中央蘇區的毛澤覃犧牲的消息。毛澤覃的犧牲是悲壯的。他死后,敵人殘忍砍下他的頭顱,懸挂在杆頭示眾。

得知毛澤覃犧牲后,很少談及家事的毛澤東曾多次回憶起,在反“圍剿”時他和毛澤覃的一次爭吵。他對周恩來說,毛澤覃天王老子都不怕,老虎屁股摸不得,父母管他不住,澤民也沒辦法,隻有我能管住他……可是那次爭吵讓我發現,我的脾氣比他更躁,更不冷靜,以致爭吵過度,影響也不好,我有責任。可是現在弟弟為革命犧牲了,我再也無法向他解釋和致歉了。

毛澤覃犧牲八年后的1943年9月,他的二哥毛澤民與陳潭秋等共產黨人,被軍閥盛世才秘密殺害在新疆迪化(今烏魯木齊),時年47歲。

毛新宇:盛世才就把毛澤民抓起來,嚴刑拷打,還讓他脫離共產黨,被毛澤民拒絕了。最后他被盛世才勒死,弄到那個麻袋裡面。

1974年10月,已經是深秋了,天剛蒙蒙亮,毛澤東走出長沙九所賓館,乘車來到湘江大橋。冷月西沉,81歲的老人坐在車上,默默注視著晨曦中的橘子洲頭,良久良久。

王明富(毛澤東警衛員):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我們中國的革命,是無數烈士犧牲換來的,我們現在的幸福生活,太不容易了。

第三集:《我失驕楊》

她生前僅留下兩張照片,照片中,她清瘦、柔弱,但書香之家的高潔,湖南妹子的倔強,依然畢現。

楊開慧,中國共產黨最早的黨員之一,毛澤東愛妻。

板倉,楊開慧祖屋。1982年,楊開慧紀念館對它進行過一次翻修,結果有了驚人發現。

龔成鳳(開慧故居講解員):第五至第六塊磚的夾縫之間發現的,一共有七篇(手稿),4000多字……

漫漫長夜裡,她把思念寫成手稿,藏進牆縫。歲月有時是冷酷的,1982年手稿被發現時,毛澤東已經離世六年,他終究沒能收到愛妻這份沉甸甸的思念,而楊開慧此時已經犧牲了52年。

楊開慧的父親,是著名教育家楊昌濟先生。楊先生對毛澤東這名學生特別欣賞。這種欣賞悄悄傳遞給了一個人:女兒楊開慧。1918年8月,赴法勤工儉學風潮卷入湖南,毛澤東與同學們為此趕赴北京。此時,楊昌濟先生已經執教北京大學。在北海岸邊,在故宮巍峨的身影下,25歲的毛澤東和17歲的楊開慧攜手同游。在這冬的美景中,他們的愛情發了芽。燈下,楊開慧這樣描摹一個少女的內心:“不料我也有這樣的幸運! 得到了一個愛人! 我是十分的愛他,自從聽到他許多的事,看了他許多文章、日記,我就愛了他。”

哲人說過:初戀——那就是一場革命。它剎那間突奔而來。這年冬天,已經回到長沙的楊開慧收到了一封信,信裡裝著的,是那首著名的詩詞《虞美人·枕上》:

堆來枕上愁何狀,江海翻波浪。夜長天色總難明,寂寞披衣起坐數寒星。

曉來百念皆灰盡,剩有離人影。一鉤殘月向西流,對此不拋眼淚也無由。

1920年年底,沒有嫁妝,沒有花轎,“不作俗人之舉”,20歲的楊開慧與27歲的毛澤東結成伉儷。對信仰的追隨和擔當,注定了這對恩愛夫妻聚少離多。1923年底,黨中央通知毛澤東即刻啟程,經上海再去往廣州,參加將於1924年1月舉行的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

拂曉時分的送別,一首《賀新郎·別友》慨然而出:今朝霜重東門路,照橫塘半天殘月,淒清如許。汽笛一聲腸已斷,從此天涯孤旅……

1927年8月31日的晚上,楊開慧將丈夫喬裝成一個行醫郎中后再次送別,她和他一定都沒有想到,這竟是永別了。次月,毛澤東發動了秋收起義,之后他帶著隊伍輾轉來到湘贛邊界的井岡山。

1929年12月26日是毛澤東36歲生日。這一天楊開慧留下了這樣一段文字——“今天是他的生日,我格外的不能忘記他……家人燒了一點菜,晚上又下了幾碗面,媽媽也記著這個日子。”1930年10月24日晚,楊開慧與長子毛岸英在板倉被敵人抓捕。1930年11月14日,楊開慧英勇就義於長沙識字嶺,年僅29歲。

劉思齊:當時持槍執行的那個人回憶,打了她后,還沒有死透。上午也不知道十點還是幾點執行的死刑,但是到下午去看,她還活著,那個手在土裡挖著,手指甲裡面全是土,塞滿了,人還活著,敵人又補了幾槍。

一個月后,毛澤東知道了楊開慧遇難的消息。他寫下“開慧之死,百身莫贖”八個字。

劉思齊:毛澤東一生中最大的遺憾,就是他走了沒有看到楊開慧對他的那一份情,濃濃的情。有的時候我也想,沒有看見也好,省得老人家難受、難過。

一曲離歌兩行淚,不知何地再逢君?而生命意義之偉大,正在它的堅貞、堅守、忠誠和聖潔。

第四集:《俏不爭春》

毛澤東喜歡雪。他的雪中放歌,意蘊強烈而雋永。

1961年12月,毛澤東寫下《卜算子·詠梅》,吟詠雪寒之梅。

“風雨送春歸,飛雪迎春到,已是懸崖百丈冰,猶有花枝俏……”。

“……俏也不爭春,隻把春來報。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

李敏回憶,1953年1月,父親帶著16歲的她和12歲的李訥去南海冰場滑冰。那天姐妹倆一直摔跤,直到李訥摔哭了,毛澤東才說:“收工吧”。姐妹倆以為父親心疼了,沒想到父親接著說:“下周再來練,不摔不打不成才,摔摔打打長得快”。

與妹妹不同,岸英、岸青兄弟出生沒多久,就因為父親毛澤東,受了太多磨難。

毛新宇:后來他們兄弟三人待的那個大同幼稚園,因為叛徒的出賣又解散了。我伯父(毛岸英)、我父親(毛岸青)和我叔叔(毛岸龍)就開始流浪,流浪不久,我那個叔叔很小就得瘧疾,就死了,后來大概在1935年前后,(中共)上海特科終於找到我父親和伯父的下落。

1936年,岸英、岸青兄弟倆進入莫斯科的國際兒童院。而在萬裡之遙的延安,他們的妹妹李敏出生了。

葉燕(葉子龍之女):她好像生在一個塔裡邊。鄧(穎超)媽媽看見她以后說了一句,還真是一個小嬌娃,后來她就起名叫毛嬌嬌。

出生於1940年的李訥,是唯一一個毛澤東看著長大的孩子。父女間有著彼此的昵稱:“大娃娃”和“小爸爸”。

毛小青:她在父親面前可以撒嬌,可以耍脾氣,可以鬧。

俄羅斯伊萬洛沃市。在這座成立於85年前的國際兒童院的博物館裡,泛黃的花名冊上,記錄了一對兄弟的出生日期和他們進入兒童院的時間。

蔡轉(蔡和森之女):老大,中文的名字叫永福,俄國名字,叫謝廖沙。老二,中國的名字叫作永壽,外國名字叫戈利亞。

1938年3月,兄弟倆向遙遠的延安寄出了第一封家書。收到信后的毛澤東當即回信。一個月后,又寄信一封,為了讓兒子們知道自己的模樣,還附寄了一張照片。

1946年2月11日出版的美國《時代周刊》,有一則報道說:“延安空中飛來的蘇聯的運輸機,運來醫療設備,兩名俄國醫生,還有一位高個子的中國青年,他叫毛永福……”

在病中的毛澤東,與闊別18年的長子團聚了,不久的一個下午,父親找岸英談心。兩人坐在一處石凳上,毛澤東說,我要送你到農村去,拜農民為師,上中國的勞動大學。於是,岸英背起背包到棗園下鄉,與農民兄弟同吃同住同勞動,直到晒得又黑又瘦,手上磨出厚厚的老繭。

星移斗轉,天空朗朗。

1949年10月15日,毛岸英與愛人劉思齊舉行了婚禮。新婚后,毛岸英與妻子每逢周六都會去看望父親,父子倆常開懷暢聊。

1950年6月,朝鮮戰爭爆發,不久后的一天,毛岸英告訴妻子,有一項重要任務要出遠門,但因為保密需求,不能告知自己的去向。離去時,毛岸英給劉思齊深深鞠了一躬。

一個多月后的11月25日,28歲的毛岸英犧牲在朝鮮戰場。

1951年初,北京下了一場大雪,銀裝素裹。此時,毛岸英犧牲的電報,在中央軍委辦公室裡已經壓了一個月。

葉燕:實在瞞不住了,就由我父親把那份電報送給主席看了。

這封電報,毛澤東看了很久很久。楊尚昆在日記裡記錄了當時的情形——“長嘆了一聲之后,他(毛澤東)說:犧牲的成千上萬,無法隻顧及此一人。事已過去,不必說了。精神偉大,而實際的打擊則不小……”毛澤東克制著內心的傷痛,特意叮囑在場的人,此事不要告訴兒媳劉思齊。隔了一天,毛澤東提筆給小女兒李訥寫了一封極短的信——小李娃:你病了,我很念你,你好好養病,早日好了,大家歡喜。下大雪了,你看見嗎?

下大雪了,你看見嗎?長眠於異國的長子毛岸英,已經永遠看不見北京的雪了。

直到毛岸英犧牲近三年后,劉思齊無意間看到一張他身著志願軍軍裝的照片,她意識到丈夫是去了朝鮮。

王明富:劉思齊就去問主席了,別人家的人都回來了,我們家的人怎麼還沒回來?主席后來就找總理兩個人一起跟劉鬆林(劉思齊)談話,岸英已經犧牲了。劉思齊失聲痛哭,而毛澤東就坐在一旁一言不發。許久之后,周總理開口說,你摸摸爸爸的手吧,劉思齊才發現毛澤東的手冷如寒冰。

知我意,感君憐,此情須問天。1962年,經毛澤東的介紹,劉思齊與楊茂之成婚。為此,他將《卜算子·詠梅》抄贈思齊。

“胸中裝著整個世界,卻始終沒有忘記詩”。詩人革命家毛澤東的這個特質,終其一生。

“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的魯迅,曾引起毛澤東強烈的精神共鳴。而魯迅的《答客誚》,恰能詮釋這位偉人兼父親深沉的愛:“無情未必真豪杰,憐子如何不丈夫。知否興風狂嘯者,回眸時看小於菟”。

凡情操高尚的人,心中必懷人間大愛。

第五集:《長島人歌》

“衡山西,岳麓東,城南講學峙其中。人可鑄,金可熔,麗澤紹高風。多材自昔夸熊封。男兒努力,蔚為萬夫雄……”

這首校歌,在湖南一師傳唱已超百年。1914年,毛澤東來到一師時,唱的也是這首校歌。

毛澤東在一師學習和生活了八年。他曾對斯諾回憶說,“在第一師范度過的生活中發生了很多事,我的政治思想在這個時期開始形成,我也是在這裡獲得社會行動的初步經驗的”。《倫理學原理》,是德國哲學家、倫理學家泡爾生所著,由蔡元培先生翻譯成中文。毛澤東為它著了迷,全書共11萬字,他竟在頁邊上作了多達1萬2千字的批注。整齊的蠅頭小楷,一絲不苟。青年毛澤東因此立下了“隻將全幅工夫,向大本大源處探討”的雄心壯志,並把講授倫理學課程的楊昌濟先生視為最好的師長。而楊先生也認定,毛澤東是個可堪造就的青年,未來不可限量。

1918年,楊昌濟應蔡元培之邀,到北大講授倫理學。在北京,楊先生得知法華教育會正推動赴法勤工儉學,馬上寫信告訴毛澤東等長沙的學生。這次北京之行,毛澤東得知了在俄國的十月革命后,世界上出現了一個屬於“庶民”的國家。

毛新宇:所以我認為楊昌濟老人不僅是我爺爺的岳父,更主要是我爺爺人生中最重要的領路人,最重要的一個人生導師。

朋友,是生活中的陽光。

1915年9月,長沙的二十幾所學校,陸續張貼了一則署名“二十八畫生”的“征友啟事”。“二十八畫生”是毛澤東的筆名,他以《詩經》名句:“願嚶鳴以求友,敢步將伯之呼”表達了自己求友若渴的急切期盼。

陳晉:毛澤東年輕的時候有個外號,同學們把他叫做毛奇。為什麼叫毛奇,一個說法是,毛澤東經常跟同學們講,我們要讀奇書,交奇友,創奇事,做奇男子。

據毛澤東自己回憶:大概在1915年到1918年間,“我逐漸地團結了一批同學在我的周圍,形成了一個核心,后來成為對中國的國事和命運產生廣泛影響的學會。”

毛澤東所說的“對中國的國事和命運產生廣泛影響的學會”,即指1918年4月在蔡和森家成立的新民學會。在第一師范求學期間,毛澤東與蔡和森已是至交和諍友。他們相遇以后的志向軌跡,幾乎重合。正是在毛澤東和蔡和森的倡導和籌劃下,從1919年初到1920年底,湖南共346人前往法國,佔全部留法人數的近四分之一。其中,新民學會會員即有18人。

積極推動赴法勤工儉學的毛澤東,自己卻沒有走出國門。他認為要有人留在本國,研究本國問題,從事實際改造。1919年底,毛澤東第二次前往北京。他回憶說:我熱切地搜尋當時我所能找到的極少數共產主義文獻的中文本。有三本書特別深刻地銘記在我的心中,使我樹立起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我接受馬克思主義,認為它是對歷史的正確解釋,以后,就一直沒有動搖過。與此同時,抵達法國蒙達爾紀的蔡和森,也在“猛看猛譯”馬克思主義經典。1920年7月,在法國蒙達爾紀,蔡和森等留法新民學會會員,召開了一次可以載入“中國共產黨誕生大事記”的重要會議,蔡和森主張,應該立即組織共產黨,走俄國十月革命的道路。

次年1月1日,新民學會在長沙潮宗街文化書社召開新年大會,這次新年大會,是為湖南“建黨先聲”。半年多后,毛澤東和何叔衡兩位新民學會會員,挾湖南革命豪氣,代表眾多敢為天下先的摯友前往上海,參加中國共產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他們這一去,中國將開天辟地。

洞庭波涌連天雪,長島人歌動地詩。我欲因之夢寥廓,芙蓉國裡盡朝暉。

詩人的思緒,總是這麼奔騰、激越。它穿越時空,俯瞰大地,長鳴百年。

回望歷史,125年過去,地覆天翻。然而,在這片驕傲的土地上,竟似乎永遠鐫刻這樣四個大字:潤澤東方。

(總撰稿:李向前 楊壯 總導演:夏蒙 章紅偉 撰稿組:彭勃 解敏)

(責編:羅帥、邢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