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水為媒,共繪生態畫卷

日本水環境保護經驗在湖南開花結果

2019年04月18日08:19  來源:湖南日報
 

  ① 4月13日,東洞庭湖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湖南師大附中博才實驗中學的師生在開展瀕危動物與水環境保護野生實踐考察。 靳星 攝

  ② 2017年12月2日,中日JICA國際合作項目我省赴日研修人員在日本琵琶湖博物館進行採樣試驗。(資料照片)通訊員 攝

  ③ 2017年11月10日,長沙洋湖再生水廠,人工濕地內的三級植物塘。(資料照片)通訊員 攝

  湖南省與日本滋賀縣是省級國際友好城市。湖南有洞庭湖,滋賀有琵琶湖,1983年3月,在琵琶湖一艘游覽船上,湖南省與滋賀縣正式簽署締結友好關系的協定。

  2013年3月,湖南省水資源研究和利用合作中心(亞歐水資源研究和利用中心秘書處)與滋賀縣琵琶湖環境保護部,共同向日本國際協力機構(JICA)申報基層友好技術合作項目。繼一期項目“城市污水處理廠運營及居民環境意識提高”實施后,雙方合作實施的二期項目“洞庭湖流域農村水環境改善”,即將在今年5月結題。

  6年過去,JICA基層友好技術合作項目在湖南結出了哪些碩果?近日,記者走訪相關部門、項目實施單位,透過3個鏡頭,聽他們講述日本水環境保護經驗借鑒的“湖南故事”。

  1 長沙洋湖濕地公園

  ——污水處理廠精細化管理與運營

  【鏡頭一】

  春日的長沙洋湖濕地公園,生機勃發,成百上千種植物賴以生存的水源,除了自然降雨,其余全部來自再生水。

  再生水,即污水經適當處理后,達到一定的水質指標,可以進行有益使用的水。洋湖濕地所用的再生水,出自湖南先導洋湖再生水有限公司運營的洋湖再生水廠。

  洋湖再生水廠掩映在盈盈綠意之間,走入其中才知大有乾坤。來自洋湖、含浦和坪塘3個片區的居民生活污水,分別通過一期“MSBR+人工濕地”、二期“MSBR+微絮凝過濾”組合工藝處理后,水質分別淨化到一級A標准和地表水准IV類標准,清潔度高,沒有異味﹔然后再進入洋湖濕地,通過濕地水生態系統的自然淨化,最終達到地表水准Ⅲ類標准。這樣構建起一整套城市水環境生態再生工藝系統,洋湖在全國是“首吃螃蟹”。

  【故事】

  JICA基層友好技術合作項目第一期選擇了我省3家城市污水處理廠——湖南先導洋湖再生水有限公司洋湖再生水廠、長沙水業集團花橋污水處理廠、株洲市城市排水有限公司霞灣污水處理廠。

  湖南省水資源研究和利用合作中心主任張燦明介紹,一期項目期間,日方專家來華19人,累計在華147天。他們前往3家污水處理廠進行現場調研與技術指導,贈送水質檢測設備。同時,中方也選派了16名骨干技術人員赴日學習交流。

  王文明,湖南先導洋湖再生水有限公司技術總監,一期項目2013年赴日研修人員之一。日本污水處理廠日常管理的精細程度之高,讓他印象深刻。如,嚴格監控每一道流程和每一個儀表數據,藥劑投放多少並達到什麼樣的效果等,都有據可查。他還在污水處理廠看到一本本厚厚的年卷,一年下來的能耗、藥耗等指標變化情況,一目了然。

  精細化、專業化的運營管理體系,很快在洋湖再生水廠得到應用。近年來,新編制了水質管理、設備操作、人工濕地工藝管理等5項技術規程,讓運行管理不再“憑經驗”。在過程管理上,將工藝指標逐一完善,各類儀表充分管起來、用起來,而且運用信息化手段將所有數據形成圖表、曲線,從中發現規律,進而調整工藝。

  如,整個廠區以前隻有一塊電表,如今各主要工藝環節都安裝了電表,及時了解哪一塊用能提高了,背后可能是什麼原因。王文明說,實施精細化管理后的一個明顯變化,開會不再停留在“口頭匯報”,而是通過一張張規范化的表格交流溝通,管理、工藝、檢測、操作等各個環節全部打通,不再“各自為政”,出水水質、運營效能都有提升。

  “精細化管理正在從1.0版本升級到2.0版本。”王文明帶領記者前往辦公樓二樓,這裡是公司智慧水務運營中心。通過全工藝流程的所有設備聯網以及遍布廠區的60多個攝像頭,形成完整的污水處理全過程在線監測自動控制系統,10多個工藝段及配套車間的調試運行情況,都能在智慧水務運營中心的大屏幕上看得清清楚楚。2016年,時任滋賀縣琵琶湖環境保護部技監川島先生來到洋湖再生水廠,對廠區的精細化運行和管理升級給予了高度贊賞。

  2 湖南師大附中博才實驗中學

  ——水生態環保教育走進課堂

  【鏡頭二】

  4月9日,周二,下午3點50分,湖南師大附中博才實驗中學初1828班教室,迎來初一各班選修《人與自然之水環境》課程的42名學生,座無虛席。

  課堂上,3人一組,每組的課桌上擺著3個小燒杯,分別裝著稀釋過的面湯試劑、洗潔精試劑、醬油試劑。

  同學們將玻璃吸管伸入燒杯吸取液體,液體與吸管中裝有的高錳酸鉀試劑相溶。5分鐘后,每根吸管中溶液的顏色發生了不同的變化。

  “顏色越深,代表有機物污染程度越深。”老師指導學生將吸管中的顏色與化學比色卡比對,讓大家認識廚余垃圾對水體的污染。

  1個多小時的課程,留給同學們的思考是:如何正確處理廚余垃圾,為下水道“減負”?

  【故事】

  作為中日JICA國際合作項目實施單位,湖南師大附中博才實驗中學從2016年開始,為初一學生開設生態環境教育特色選修課程。這在全國都很少見。

  “日本的生態環境教育從娃娃抓起,小學、中學不僅開設有成體系的課程,而且定期開展體驗式的環境教育。”學校地理名師工作室首席名師靳星2015年參加了項目赴日研修,回來后深有感觸。

  受此啟發,湖南師大附中博才實驗中學將日本的生態環境教育課程模式引入學校課堂,嘗試以選修課的形式開展環境教育,面向初一全體學生開放。

  一開始沒有教材,學校組織靳星地理名師工作室、地理教研組、語文教研組聯合研發,用一年多的時間自主編寫了適合本地學生的環境教育教材《人與自然之水環境》,填補了國家課程體系在這方面的空白。

  教材內容分為5大章,從知水、探水、護水3個層面,帶領學生認識、探究水與大氣、土壤、生物、生活之間的關系以及如何相互影響,兼具知識性、趣味性、實踐性。

  知識轉化為行動,“小手”牽起“大手”。“我洗澡涂肥皂時會把水龍頭關掉”“家裡水龍頭滴水時一定要用桶接著”“我讓爸爸媽媽用淘米水澆花”……說起環保小妙招,孩子們滔滔不絕。

  這樣的變化讓學校領導喜在心頭,開始帶領學生走出校園,走進自然。這兩年,污水處理廠、土壤重金屬污染處理廠及山區、濕地,都留下了湖南師大附中博才實驗中學師生的身影。4月13日,東洞庭湖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前來參加瀕危動物與水環境保護野生實踐考察的孩子們,目睹江豚躍出水面,與麋鹿“親密接觸”,開展識鳥比賽,檢測對比碼頭與湖中水質,收獲滿滿。

  “開設這樣的選修課程,是希望從源頭入手,引導孩子們通過親身體驗增強環保意識,切實參與到保護環境的行動中來。”湖南師大附中博才實驗中學校長許小平對記者說。

  3 望城區白箬鋪鎮光明村

  ——水清綠繞的美麗鄉村畫卷

  【鏡頭三】

  一到周末,長沙市望城區白箬鋪鎮光明村就分外熱鬧。鄉村小道干淨整潔,農家小院錯落有致,這樣一幅山清水秀的美麗鄉村畫卷,讓前來休閑度假的游客流連忘返。

  “發現沒?村裡沒有一個垃圾池!”光明村村干部吳向華帶領記者一路走一路看:村垃圾分揀中心,塑料、玻璃、雜料等垃圾,分類整齊堆放﹔隨處可見的干濕分離堆漚池、隔油池、三級化糞池,讓農家院子告別污水橫流……

  “村子干淨、漂亮了,游客越來越多,村民們做民宿、賣特產,生活也越過越好。”吳向華說。

  【故事】

  2013年至2016年,JICA一期項目開展了管理方法與經驗傳授、技術交流與培訓、水質檢測設備贈送、環保教育實踐等活動,我省一批污水處理廠、中小學受益。在此基礎上,JICA項目第二期——“洞庭湖流域農村水環境改善”於2016年啟動。

  湖南省水資源研究和利用合作中心主任張燦明介紹,近年來,我省不少農村地區新建了生活污水處理設施,但“建得好”還需“用得好”,因此二期項目主要任務就是通過技術管理培訓,提高生活污水處理設備設施利用率和有效率﹔對農村居民進行環境教育普及,提高村民環境意識,推動農村水環境改善。

  二期項目實施地選擇在環洞庭湖“三市一區”范圍內的長沙市望城區光明村、益陽沅江市三眼塘村。

  “在日本21天,我的黑色皮鞋絲毫沒有變臟。”2017年參與項目赴日本研修的吳向華注意到,滋賀縣的家庭、超市、街道等地方的垃圾分類做得非常細致,這是當地生態環境好的原因之一。

  光明村這幾年在垃圾分類上下功夫。先是敲掉了村裡原有的160多個垃圾池,然后每家每戶發放分類垃圾桶,保潔員收集后再到村垃圾分揀中心進行再次分類,並對垃圾分類表現突出的農戶予以獎勵。吳向華介紹,以前全村每月垃圾量有60多噸,現在每月不到10噸,從源頭上讓垃圾減量,為水體、土壤減壓。

  同時積極探索污水處理技術,全面推廣“三池一地一溝渠”技術。全村新建了50余個大小人工濕地、150個三格隔油池、500個干濕分離池,目前三格化糞池的普及率達到90%,今年將全部建成﹔修建了6處共3000余米生態攔截溝渠,有效解決了因生活污水直排引發的農村水體污染土壤問題。

  “環境保護,以前要監督著搞,現在變成了自覺做。”沅江市三眼塘村村總支委員陳德輝說,這兩年村民思想變化大。(記者 曹嫻)

  ■相關鏈接

  日本琵琶湖的蝶變

  琵琶湖位於滋賀縣(日本的縣相當於中國的省),是日本最大的湖,面積約674平方公裡。琵琶湖流域廣闊,有大小460條河川流入,流域面積達3848平方公裡。琵琶湖支撐著關西地區1450萬人的生活與產業,相當於日本全國人口的11%。

  20世紀60年代后期,受滋賀縣經濟高速發展和人口驟增等因素影響,琵琶湖的水體污染負荷加重,水質逐漸惡化,水生態環境遭到嚴重破壞。從這時開始,日本針對琵琶湖採取了一系列綜合治理措施,滋賀縣形成了兼顧經濟發展和水環境保護的“琵琶湖模式”,成為全球水生態治理的范本。

  “琵琶湖模式”的主要特點是,“居民”“行政”“企業(工廠等)”“大學等研究機構和水環境相關企業”4個主體共同參與琵琶湖水環境的保護。

  居民的環境對策——

  1977年5月,琵琶湖出現散發惡臭的大面積棕色浮游生物,即“淡水赤潮”。在了解到“磷”合成洗滌劑是“禍首”后,以家庭主婦為引領,全縣開展了“請停止使用含磷洗滌劑,改用以天然油脂為主要原料的肥皂粉”的“肥皂運動”。

  每年7月1日的“琵琶湖日”,縣內各地市民和企業與政府部門一起開展“美化琵琶湖運動”。官民協作,共同實施生成、種植、砍伐及清除蘆葦群落等維持管理活動。

  作為學校教育的一環,縣內小學生登上船上學校“大湖之子”號住宿體驗,了解琵琶湖環境。從1983年至2014年,有超過47萬名兒童登船。

  行政機關的環境對策——

  “肥皂運動”之后的1979年,滋賀縣制定了《滋賀縣琵琶湖富營養化防止相關條例》,該條例為日本第一個規定工業廢水排放中氮、磷含量的標准。

  1979年以來,滋賀縣出台的關於琵琶湖水環境保護的主要條例至少有14個,開展了6期琵琶湖相關湖沼水質保護計劃。

  滋賀縣自1973年開始著手琵琶湖全流域下水道鋪設,將其放在琵琶湖綜合開發中的重要位置。2012年末,滋賀縣下水道生活污水處理率達到87.3%。

  企業(工廠等)的環境對策——

  滋賀縣許多企業為滿足嚴格的排水限制規定,紛紛主動咨詢,在《富營養化防止條例》要求的適用排水標准日期之前,95%的工廠進行了適當的設施完善。琵琶湖的含磷濃度在數年后大幅減少,至今依然保持著較低的濃度。

  企業聯合起來自主開展水生態環境保護活動,先后成立了“湖南·甲賀環境協會”(湖南、甲賀是滋賀縣的兩個市)、“滋賀縣環境公害防止協會”,旨在防患公害發生於未然,提高防止公害技術水平和普及水環境知識。

  大學等研究機關、水環境相關企業的環境對策——

  滋賀縣內聚集了很多開展水環境商務的企業,還有11所大學在內的眾多研究機構進行環境研究。企業與學校、研究機構、政府部門共同開發高性能的環保材料,企業接受政府部門委托開發環保檢測儀器等。

  一批機構開展實踐性技術研修活動,如株式會社日吉接受了包括來自中國湖南省在內的19個國家的200多名研修生,開展琵琶湖富營養化對策等研修活動。

  (曹嫻 整理)

(責編:萬麗君、邢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