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糍粑。瞿雲攝

2月11日，農歷臘月二十四，南方小年。湖南省沅陵縣二酉苗族鄉血水潭村婆坪組的一處院落裡，五口大鐵鍋一字排開，灶膛柴火燒得正旺。暖陽高懸，院外人聲漸起，濃烈的煙火氣，把小山村熨帖得溫潤起來。

吉時一到，殺年豬的吆喝聲穿院而過。石磨吱呀轉動，黃豆漿順著石槽緩緩淌下。不遠處，雪白的糯米在石臼中被反復捶打，“嘭嘭”作響，米粒漸漸黏合成團。女人們趁熱揪下劑子，十指翻飛間，圓潤的糍粑便已整齊碼滿桌面。

肉案邊，幾名年輕人架起鐵板，現殺的豬肉剛落案，便上了炙熱的鐵板。肉香升騰，在山村冬日的空氣裡慢慢散開來。

“來，嘗嘗我們現殺現烤的肉。”招呼聲裡，是鄉音，也是薪火相傳的人情味。

新支書的三條承諾

血水潭村是典型的苗族聚居傳統村落，毗鄰借母溪、黔中古郡，西與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古丈縣接壤。全村295戶、1215人，曾是脫貧村，也是易地扶貧搬遷集中安置村，產業基礎薄弱，振興任務艱巨。

2月初，村“兩委”換屆，向和軍當選為新一任村支書。他沒有豪言壯語，隻帶著三條承諾走上台前——

“把產業做實、把日子過紅火，讓大家腰包更鼓。”

“把路修好、水治好、環境變美，把好事辦到心坎上。”

“公開公正、廉潔干事，和大家一條心、一起干。”

這三條朴素的承諾，贏得了村民代表和老同志的支持。而他就任后的第一件“大事”，是組織一場“團年飯局”。

“一來，帶著年輕人學學殺年豬、打糍粑、磨豆腐，把這些老手藝傳下去﹔二來，趁著過年人齊，把在外創業的同鄉請回來，給村裡的產業想想出路。”向和軍說。

近年來，在政策引導下，血水潭村陸續發展起黃柏、油茶、石菖蒲等種植產業，現有黃柏千余畝、油茶林三百余畝、石菖蒲百畝。然而，種植雖成規模，卻仍是“養在深山人未識”，銷路未通、加工缺位，尚未真正轉化為村民的穩定收入。

歸鄉人的產業藍圖

向和軍邀請的返鄉者向太軍，是沅陵縣洪源農林開發有限責任公司副董事長兼營銷總監。這家企業深耕農林開發多年，業務涵蓋林木育苗、油茶種植、中藥材及水果產銷，已形成完整的產業鏈。

“我的初步計劃是，在村裡開發1000畝規范化油茶種植基地。”當天，向太軍帶著自家產品，與向和軍在老屋院壩裡長談，謀劃返鄉創業的落地路徑。

在他看來，血水潭村有發展油茶產業的先天條件，而自己在種植、加工、銷售環節積累的經驗，正好能補上村裡的短板。“希望能與家鄉有識之士攜手，也歡迎外地投資客來血水潭，大家一起，把這個村變新、變富、變強。”

午后，團年飯終於開席。一盆火頂一口干鍋，一圈人圍坐成團圓。院子裡，桌椅一桌挨一桌，層層擺開，笑語盈門。

糍粑越打越黏，日子越過越甜。

這個山村的小年，因傳統而暖，因謀劃而新。（劉頓 瞿雲 鄧嘉利）

殺年豬。瞿雲攝

磨豆腐。瞿雲攝

打糍粑。瞿雲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