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農家書屋有許多小讀者，其中一對姐弟每到周末都會來借還書，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姐姐小丹那年9歲，在湖南常德文家店中心小學讀三年級。弟弟小宇5歲，在文家店中心小學幼兒園讀大班。他們叫我“二奶奶”。

　　“二奶奶！二奶奶！我來還書，我還要借書。”一個周日的下午，小丹一邊跑一邊喊。

　　“二奶奶！二奶奶！我也來還書，我也還要借書。”小宇跟在姐姐的身后，一邊跑一邊喊，他的聲音蓋過了姐姐的聲音。

　　我知道，每次姐姐來借書，弟弟都要跟著來，姐姐借兩本，弟弟就要借兩本，姐姐借3本，弟弟就要借3本。總之，一本也不能比姐姐少。姐姐小丹從讀一年級就開始來農家書屋借書，那時姐姐認識的字不多，借一些兒歌童謠、看圖識字等低幼啟蒙方面的書籍。弟弟那時就兩歲多，根本不識字，只是書本裡花花綠綠的圖畫吸引著他，或者說書籍本身就有一種特殊的魔力，吸引著弟弟，讓弟弟的眼睛發亮發光。書屋裡有些書擺放位置高，弟弟夠不著，想爬上書架拿，每當這時，我就會抱起弟弟，舉上肩頭，讓他能夠碰到擺放在書架高處的書籍。

　　姐姐和弟弟選好書，我就會給他們在借書登記冊上一一登記，登記的最后一項手續是要姐弟倆自己簽名。那時，弟弟還不會寫自己的名字，每次都是姐姐幫著簽名。弟弟低頭看著姐姐簽字的手說：“姐姐，我要多讀書，還要多寫字，我會寫字了，我就自己簽名。”后來，弟弟喜歡上了寫字，常常要姐姐教他書寫。但是學寫字、控筆需要一個過程，有一段時間，弟弟受挫，放棄了練習寫字。一次，姐姐讀了《假如給我三天光明》這本書，她把海倫·凱勒的故事講給弟弟聽，弟弟覺得海倫·凱勒是一個堅強勇敢的孩子，要向她學習，於是又開始練習寫字，還學習畫畫。

　　姐姐和弟弟雖然生活在農村，但是和很多農村留守孩子一樣，因為有書籍陪伴，童年變得充實、快樂。現在，因為科技發達，每當姐弟通過手機、電腦和爸爸媽媽打電話、視頻聊天的時候，姐姐和弟弟在視頻前都會驕傲地舉起自己手中的書本，告訴爸爸媽媽他們又讀了哪些書，學到了哪些知識，認識了哪些動物和植物等等。

　　就這樣，弟弟跟著姐姐來農家書屋借書有兩年多。有一天，我發現弟弟會在登記冊上自己簽上自己的名字了。看著他一筆一畫在登記冊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我和他同樣欣喜和驕傲。弟弟在視頻電話中告訴爸爸媽媽：“我會寫字了，我會寫自己的名字啦！”電話那頭的爸爸媽媽卸下疲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作者為湖南省常德市文家店社區農家書屋管理員）

　　《 人民日報 》（ 2026年04月26日 07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