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重量,三代回響——湘大學子專訪新化縣游家鎮和平興村“光榮在黨50年”老黨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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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一枚“光榮在黨50年”紀念章,究竟有多重?
7月17日,湘潭大學博士服務團走進新化縣游家鎮和平興村,想從幾名“光榮在黨50年”老黨員的人生裡,找到這個答案。村干部劉經煒引著他們,接連推開三扇門,門裡,三位老黨員。三段跨越半個世紀的堅守,徐徐展開。
指間藏仁心:一劑良方,半世溫情
唐濟美的手擱在膝上,指節粗大,那是一雙把了大半輩子脈的手。
二十歲學中醫,1975年入黨,他在游家鎮醫院一直干到退休。別人退了休是歇著,他卻閑不下來,村裡缺醫少藥,他就在村裡開了間小診所為村民治病。
那些年,他冬天總早早開門,怕病人候在門外受凍﹔遇上手頭緊的,藥費能免就免,實在過意不去的,就讓人賒著,什麼時候有了再說。有人翻十幾裡山路來謝他,他擺擺手:“你好了就行。”
如今唐老年事已高,診所關了,可鄉鄰們還是習慣來找他。“現在不開藥了,就跟他們講講該注意什麼。”他頓了頓,“不當醫生了,黨員還是黨員。”
老伴從裡屋捧出那枚紀念章,盒蓋一開,章面擦得锃亮,是村支書親自送到家裡給他戴上的。三個孩子受父親影響,如今都穿著白大褂,守在救死扶傷的崗位上。半世行醫,他搭過數不清的脈搏﹔那份手藝和心腸,也一並傳了下去。
聲中應初心:一聲老師,半生回響
“袁老師”——五十多年了,村裡人見到她還是這麼喊。
袁晚清坐在堂屋竹椅上,身形瘦小,腿腳不便,很少出門。有人來了,她總是笑著招呼。牆上最顯眼的位置,挂著那枚紀念章。
十六歲從新化四中畢業,她去了湘陰一所鄉村小學。全校三位老師,什麼課都教。那時她個子小,站在講台上還沒高年級學生高。學校沒有鐘,她看日頭掐時間﹔沒有教具,她就拿樹枝在地上畫生字,領著孩子們一個一個念。
書教得好,人也踏實,組織上發展她入了黨,后來推選她當大隊婦女主任、支部副書記。村裡修水庫,她帶著婦女跟男勞力比著干﹔誰家婆媳鬧別扭,她上門坐到半夜,把疙瘩解開。有人問她哪來這股勁,她說:“應了這份事,就得對得住人。”
五十多年前一場大病,她不得已從湘陰回到老家和平興村。如今和家人守在一起,問起近況,她只是笑:“好著呢。”聊起組織的關懷,她說:“逢年過節都有人來看我,黨沒有忘記我。”提起當年的學生,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現在有的都當爺爺奶奶了,在路上碰見,隔得老遠還喊我袁老師。”
教書幾年,當干部數十載,可那聲“袁老師”從未斷過﹔從湘陰的講台傳到和平興村的屋檐下,她一應,就是五十多年。
腳下量擔當:一條村路,兩代足印
第三扇門推開,堂屋裡坐著一位老人。他是劉經煒的父親——劉長鬆,和平興村的老支書,在村裡干了近五十年。
那枚紀念章,就挂在老屋牆上。修路、打井、調解糾紛,村裡大事小情,劉長鬆從不推辭。那條出村的路,是他一鍬一鏟帶著人修出來的。誰家屋頂漏雨,他扛著梯子就去﹔誰家有難處,他二話不說便上門。那些年,他總不在家。兒子劉經煒小時候不懂,長大后才明白,那些不在家的日子,父親都在為人民服務的路上。
如今劉長鬆老了,擔子交到了兒子肩上。劉經煒說話快,走路也快,是個閑不住的人。走在村裡,招呼聲不斷,“劉隊長,吃了沒”“我家那事你給看看”,他都停下來應一聲。有村民說:“他爸當了一輩子支書,他現在也像他爸一樣,我們信得過。”劉經煒聽了,笑了笑:“我爸那會兒修路,我還小,就跟著他后面踩泥巴。現在輪到我走了,走不好對不起人。”說完,又被人叫走了。
老支書把五十年光陰鋪成村路,如今劉經煒也走在這條路上,腳步沒停過。
一枚徽章的重量,被一雙把脈的手掂量過,被一聲五十年的“老師”呼喚過,被一雙走遍村路的腳丈量過。如今,這重量正從牆上緩緩取下,落在唐家兒女的白衣上,回響在一聲聲“袁老師”的鄉音中,也延續在劉經煒為鄉親奔走的腳步裡。
他們中,沒人去稱量這枚紀念章的准確重量,但深知——它很重,重到一個人要用一生去舉起﹔它也很輕,輕到一代代人,都能穩穩接住。(何心怡 朱語嫣 劉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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