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0日上午，長沙黃興路，承源百年的米酒店裡，店員把新到的桂花米酒搬上貨架。玻璃瓶裡酒液透亮，瓶身上印著“桂花”“青提”“橙子”，櫃台前，幾個年輕人拎起一瓶，掃碼、結賬，前后不到兩分鐘。

這家店是承源百年在長沙的7家門店之一，湖南省酒業協會黃酒、果露酒分會主任姚勝常去街邊看店，“逢年過節、周末你去看，基本上人山人海，大部分都是年輕人”。

湖南黃酒，一年喝掉60個億

這波熱度，全國都有跡可循。9月，黃酒指數單月上漲55.78%，會稽山市值突破200億元，今年上半年營收首次超過古越龍山﹔一批原本做高端白酒的經銷商，也開始轉做黃酒。落到湖南，湖南省酒業協會黃酒、果露酒分會統計，全省黃酒米酒市場規模約60億至70億元，本土品牌銷售突破30億元，產量接近100萬噸。

金九銀十以來，黃酒、果露酒等低度酒銷售明顯提升。湖南長沙千壺客酒業有限公司副總經理宋曉燕說，銷售“好蠻多”﹔新化縣水酒產業協會會長肖時順說，靠著重慶火鍋節、港澳消費品展這些活動，新化水酒銷售比去年增長了兩成以上。在長沙多家超市，米酒擺進了鮮食區旁的顯眼位置。

“為什麼整個行業調整期，黃酒米酒反而在往上走？我們自己也一直在探討。”姚勝說，“黃酒米酒是中國獨有的酒種，自帶養生屬性。黃酒喝的不只是酒，是文化，是故事。同時隨著果香型、花香型米酒做起來后，不喝白酒、又嫌啤酒脹肚子的年輕人，也有了新選擇。”末了他補了一句：“又好喝，又有味，又喝得起。”

小，就敢創新

黃酒市場，跟紹興、江蘇的老產區比，湖南是后來者。“他們以傳統為主，有一大批固定人群，不敢輕易變﹔我們小，小就敢創新。”這句話，姚勝說了兩遍。

肖時順的辦公桌上，攤著一張新化的地圖。全縣30多個鄉鎮，幾乎每個鄉鎮都標著水酒作坊，科頭、維山、洋溪做的人最多。綜合產值從2018年不足3億元，漲到現在的10億元。“新化糯米水酒”拿到國家地理標志証明商標，躋身中國黃酒三大品系。當地在糯米裡加黃金、加花、加谷，做出花鼓酒、花果酒、養生酒。市場開拓上，新化避開江浙，主攻西南、西北——“那邊全是白酒，沒有喝低度酒的習慣，年輕人正在找低度酒”。

宋曉燕的辦公室桌上，擺著兩瓶自家的酒：一瓶早年的塑料桶裝，一瓶新出的瓶裝。“以前一桶一桶賣，現在一瓶一瓶賣。”她說，很多人以為低度酒銷售靠電商，其實千壺客的線上隻佔百分之十幾，“真正走量的是生活性超市，跟鮮食區、水果區挂鉤的那種，家庭主婦走得最多的地方”。消費者“越來越會喝”，“以前要教育市場，現在接受度提高得非常快”，“產品光好喝不夠，還要有情緒價值”，“包裝有特色，或者有文化符號”……今年年初，千壺客走出湖南去廣東招商，一次簽下10個經銷商。“先南下，再北上。”

在嘉禾縣稻缸酒廠，一排排酒缸蓋著黃泥，酒香從缸縫裡往外滲。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傳承人、董事長曹茂盛說，倒缸酒因“把糟缸倒過來”二次發酵而得名，入口醇甜，有“醉腳不醉頭”的說法。為破解傳統工藝易變酸、難儲存的難題，他花了三年研發出“帶糟儲存工藝”，保質期延長到5至10年，越存越香。

湖南做低度酒，原料大半在本省。平江、新化的高山糯米，鐵山水庫、東江水庫、新化山泉的好水，基本就地取材。浙江做黃酒的糯米，不少還要靠外地買。“這是老天給湖南的寶貝。”姚勝說。

從釀得好，到叫得響

酒是釀出來了。跟紹興比，湖南還差什麼？

紹興有名：古越龍山、會稽山、女兒紅，都是全國叫得響的牌子﹔重慶的梅見，一個青梅酒品牌2025年賣出10億元，和四川果酒全行業一年的銷售額相當。湖南這邊，產量接近100萬噸，本地市場60億至70億元，原料大半出自本省——可全國叫得響的牌子，還沒有一個。

“過去大家都埋頭干活，宣傳太少了。湖南黃酒米酒什麼都不缺，就缺品牌。”姚勝說，湖南本土自產酒多為自產自銷，在山姆、盒馬這些全國連鎖裡，湘派黃酒還難看到身影﹔全省298家黃酒相關企業裡，經營5至10年的佔了一半多。

下一步怎麼走，姚勝說：“我們突破的主要關口，還是品牌的建設和膽量，湖南黃酒要有敢於走出湖南，布局全國的膽量。”根據湖南省酒業協會黃酒、果露酒分會定下2026年19項核心計劃﹔承源百年和麻姑井聯手成立漢隱酒業﹔新化在推水酒團體標准，籌劃組建產業集團。“行業協會的規劃是，到2030年，本土銷售過百億，培育10個全國有影響力的品牌。”

眼下，金九銀十的訂單還在路上。“黃酒、果露酒，米酒，今年市場銷售反饋蠻好的。估計年底還會更加好一點。”姚勝說，奶茶店做聯名的越來越多，銷售場景越來越多了﹔湖南的黃酒、米酒、果露酒整體勢頭不錯，本土銷售過了30億元，跟外來品牌幾乎平分秋色。湖南省酒業協會黃酒、果露酒分會的目標，是把本土份額做到七成、甚至八成。（記者 楊淑華 通訊員 肖怡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