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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涵出资465万保护方言:没有乡音就没有乡愁

2016年04月18日08:22    来源:新华社    手机看新闻

  为了保存湖南话中鲜活的乡音,2015年7月5日,在湖南工作了近20年的电视节目主持人汪涵出资465万元,正式启动湖南方言调查“響應”(响应)计划。 项目计划用5到10年的时间,对湖南方言展开调查研究,被誉为“社会力量参与语言资源保护的开端”。

  “人们现在可以看到曾国藩的字,可以欣赏到利苍的印章,但听不到他们讲话了。”汪涵说,“我们今天可以录到一个100岁的长沙人说话,而50年之后,却录不到一个150岁长沙人说话。时间的推移增加了调查项目的残酷性。” 该计划在湖南境内确定了57个调查点,其中湘语点18个,西南官话10个,赣语10个,客家话5个,土话6个,乡话及平话调查点各3个,其他类别调查点2个。计划实施获得的调查结果,将全部制成文本、音频、视频存入计算机,最终形成《湖南方言调查报告》等多部综合性著作,无偿捐献给湖南省博物馆永久保存。 常自嘲自己是“肤浅的娱乐节目主持人”的汪涵,借助方言,巧妙地拉近与台上嘉宾的距离。相比于聚光灯下的无限风光,他更加希望将方言带入博物馆,作为自己对这项鲜明文化标志的回馈。

  【专访】

  新华社记者:起意做“響應”计划的初衷是什么?

  汪涵:作为湖南省博物馆的荣誉馆员,我经常接触到关于文化保护方面新的理念。湖南省博物馆有齐白石,北京同样也有。我们有青铜器,但北方宝鸡市博物馆的青铜器都不见得次于我们。湖南省博物馆究竟有什么,能够浓郁地向大家展现“湖南”二字独特的精神和文化?是马王堆漆器上面那些花纹,还是素纱襌衣轻薄的重量?思前想后,我们每天都在说的湘方言,就是区别于其他任何一个省、任何一个地域独有的东西。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去把湖南所有的方言去收集起来,为所生活的这个时代、这片土地做一些事情。

  新华社记者:为何选择自掏腰包这个项目?

  汪涵:465万只是一个初步的预算。南京有一家科技公司找过我,希望资助我们“響應”计划,但我没有答应。因为我觉得资金自己能够承担,不必要求助他人。我并不是在炫耀财富,而是因为如果吸引赞助,我们就失去了对未来调研成果的完全掌控。此外,时间对于方言调查弥足珍贵。据我们了解,全球现存大概6000多种方言,差不多每十天会消亡一种。我们今天可以录到一个100岁长沙人说话,但50年之后,就录不到一个150岁长沙人说话了。我将资金直接汇入每个团队的账户,省去了审批、报销等大票对小票的环节。一个字,快。

  新华社记者:从最初保护方言的念头到“響應”计划的成型,这个过程中你内心是否想过放弃?

  汪涵:丝毫没有。我并不是标榜自己的信念有多么强大,而是因为周围的人对我支持的强大。萌生念头之初,我的老师虞逸夫先生倾囊相授、谆谆教导,给我指明方向。准备过程中,我得到了鲍厚星、陈山青、陈立中、彭建国、胡萍等多位方言专家的信任与投入,以及我太太和好友们的大力支持。我们做这个事情,很长一段时间是看不到回报的。比方说你捐一所希望小学,能看到一个大大的学校,而我们这个都没有。但就是因为有他们的支持,有社会各界包括北京语言大学、中国语言保护中心,还有媒体的支持与关注。我认定这个事情是真的做对了。

  新华社记者:你对于方言的感情体现在哪些方面?这种乡音为什么是重要的?

  汪涵:我从小生活在方言交织的环境下,大人们用各种语言叫我的小伙伴们回家吃饭。舞台上,当我偶尔用家乡话和嘉宾们交流的时候,他们会放松到一个你用普通话交流拿不出的状态。没有乡音也就没有了乡愁。现在的城市、机场、高铁站都一模一样,人的口味也居然几乎达到了统一。你说能吃辣、霸得蛮就是湖南人,已然说不通了。我想只有乡音,才能证明你是地地道道、土生土长的湖南人。如果说,我们把这个文化符号去掉以后,那所谓族群也就被摊平了。

  新华社记者:“響應”计划完成方言“保存”工作的同时,如何将学术性、文化性、大众性及趣味性结合起来,做好方言“保护”?

  汪涵:团队学者们在尽心尽力地做保存工作,形成一个巨大的语音语料库。而保护工作,是我现在自己在努力想办法的。它不能跟推广普通话发生摩擦或矛盾,要达成彼此之间的默契。

  最好的“保护”就是使用,让年轻人继续说。我用自己的专业知识,让方言更有趣味。年轻人觉得“有味”,那么一切都好办了。我利用自己比较熟悉的媒体、网络,制作方言类节目。同时,让年轻人用母语写流行歌曲,展现自己成长中的烦恼或喜悦。我们从不会说粤语歌或闽南歌是方言歌,它们已成为流行歌的一个分支。年轻人都追求与众不同,追求个性。那么摆在眼前的个性,就是能够说不一样的话,而且说的那么自信那么可爱。

  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近期在联系我,与中国语保中心一起做一个项目。我们要让方言童谣进入小学,让孩子们受到传统文化的浸润。一个国家的界碑有两种形式:一是看得到的,由军人驻守的边界;另一种是文化界碑。虽然,现在好多孩子也背诵弟子规、三字经,但真正包围他的还是西方的很多东西。我们希望通过很多很多方式,让下一代对文化、土地和国家有更强烈的认同感。新华社(记者 姚羽)

(责编:罗帅、陈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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