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安化:村里事村民定 大事小情不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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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调解成功后,双方握手冰释前嫌
村民调解成功后,双方握手冰释前嫌
来源:人民网-湖南频道  2019年04月29日10:22

人民网安化4月29日电 (李芳森)雪峰山脉,资水流经处。湖南省安化县,漫山的茶园,迎着四月的春光欣欣生长。头戴草帽、腰挎竹篓,茶农们在这个收获的季节里忙碌。

马安高速、安化大桥接连通车,开路架桥间,这座山地面积达82%的县城,从深山中缓缓走出。“梅山峒蛮,旧不与中国通”的昨天,一去不复返。

进入新时代,人民富了口袋,但基层矛盾的转变,让坐拥百万人口的安化县,面临新的考验。长期以来,由于法制观念淡薄,基层自治缺少空间,因征地拆迁、生态环保等引发的社会问题更加突出。

如何应对传统治理机制和治理方式的挑战,成为安化县新时代政法工作面临的难题。

“坚持党建引领,发挥人民群众的智慧和创造力,让矛盾就地化解。”安化县委副书记、县长肖义表示,围绕创建“平安安化”目标,提高基层自治水平,让百姓身边的问题,在家门口就能解决。

2018年,安化县各级调解组织共开展纠纷排查452次,预防纠纷558件,化解矛盾4075件,其中重大疑难复杂案件197件,人民调解协议涉及金额2060.78万元;化解信访积案45起,进京上访人数较2017年下降81.6%。 

党建引领树风尚

每遇暴雨天气,在冷市镇大苍村便能看到一道奇特的风景:村民打着雨伞、穿着皮鞋,手机处于随时播出的状态,站在自家稻田边,等着暴雨把山坡的泥土冲到自家田里。

一旦“美梦成真”,立刻拨通手机,用气愤而不失兴奋的语气,对着手机那头的村干部叫道:“村里的山坡垮了,泥土冲到了我家的田里,快来赔钱。”

“村民‘等靠要’的思想太严重,相互之间攀比的,是谁向村里要的钱多。”等雨来、等坡垮、等赔钱,每次接到这种电话,村支书刘品一只能无奈地摇头。“村民是这样,党员也不让村里省心。”

刘品一回忆,村里以前开党员会议,都得给参会党员每天100元的误工补贴。明明是党员的责任,却白白增加村里的经济负担。

“不能这样放任自流。”村委会合计,先从提高党员素质开始。说干就干,村委会在加强党员学习同时,运用先进党员的带动作用,对思想不过关党员进行帮扶;并且严格“党员积分制”,对落后党员进行惩处,甚至清除出党员队伍。

加强基层党组织建设,是基层社会治理中发挥党建统领政治优势的重要手段。党员思想过硬,基层党组织力量随之强了起来,党群的凝聚力自然形成。

“要把村民‘我向村里要好处’的观念,转变为‘我给村里做贡献’。”刘品一表示,党员干部在带动产业发展同时,组建起文化队伍“大苍村腰鼓队”,2018年开展各类文体活动10次。通过日常活动交流,党群关系也愈加融洽。

“家里只要有一个人参加活动,家人就会来做义工,支持活动地开展。”刘品一说起这可喜的变化,不由得连连点头。为改善村里的文化活动场所,村民自筹10万元,建设文化大舞台,全然不是当初“等雨来”的样子。

与此同时,安化县委出台《关于加强新时代基层党建工作的意见》,以党群服务中心红色阵地群建设为依托,着力激发基层社会治理内生动力。

如今,安化县共建成社区党群服务中心58个,村民服务中心375个,将综治中心与党群服务中心、村民服务中心有机整合,完善功能布局。政法、组织部门加强统筹协调,将全县433个村(社区)划分为1080个网格,推行“县-乡镇-社区-网格-楼栋”五级治理模式,同步建立“社区党组织+网格党支部+楼栋党小组+党员中心户”四级服务网络,将党群服务延伸进网格,实现基层党建与基层治理“联建双推”,使基层党组织建设与基层治理有机衔接、良性互动。

“五老”治镇促和谐

早上八点,76岁的曾定兰走进冷市镇政府,在结束十多年的退休生活后,再次来到这熟悉的工作地“上班”。还没打开“五老工作室”大门,身后便有人叫住了他。

“老区长,你可来了,你看我们家这事儿怎么解决?”曾定兰回过头来,是冷家嘴社区的一名老师。一桩土地纠纷问题,已经持续了3年多。

曾定兰打开办公室,把访客请进来,自己并不急着发表意见。请来访者坐下后,边听着他倒苦水,边烧水、拿杯子、茶叶,也不时插上一句。茶水烧好后,曾定兰先来者倒上一杯,喝上热乎的茶水后,访客的情绪逐渐稳定,语气也慢慢温和起来。

热情招待、尽心聆听、认真记录,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意见表达结束后,曾定兰也给他出起了主意。“我前几天听说你的事后,特地去了趟村子,了解了你家的情况。”

来者是老支书的小女婿,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岳父岳母,老人家的赡养照料全由他们夫妻负责。老人家在生前立下遗嘱,自己的一切财产,全留给小女婿夫妻。

2016年,老支书的大女婿准备建新房,需要增加一点地方做排水沟,因自家面积不够,希望小女婿能让出20cm宽的土地,在扩宽排水沟后,道路宽度能保证运输车通行。但小女婿认为,土地是岳父留给自己的,不想白白送出去。

3年争吵只为沟,历经两届村支部,派出所、法院、司法所纷纷上门,依然解决不了,一家人的矛盾还愈加发酵,到了对簿公堂的地步。

“土地是你岳父留给你的,上了法院,官司你也能赢,但你们是一家人,赢了官司,伤了感情,不合算;而且你还是人民教师,村里人知道你自家纠纷,还闹上法院,怎么敢把孩子交给你来教育。”曾定兰把这件陈年旧事分析得丝丝入扣,捋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老区长说得对,就按您说的办。”最后,这桩3年未解的矛盾,以小女婿让出20cm宽的土地告终,家庭中出现的缝隙得以弥补。

“五老工作室”,成立于2018年10月,由老党员、退休老干部、老退伍军人、老医生和老教师组成,虽在冷市镇政府办公,却是民间组织,作用是运用“五老”的知识面和在当地的威望,接待群众,解决群众间的矛盾和问题。

曾是冷市区区长(现为冷市镇)的曾定兰,便是其中一员,原冷市区辖5个乡镇,居民10万多人,有着30年和群众打交道的经验,对于群众间矛盾处理,曾定兰表现得得心应手。

“我们虽然退休了,但为群众服务的初心不会褪色。”67岁的梁祖赐,是曾参加对越反击战的老退伍军人,现也是“五老工作室”成员之一。除了每月几百元通讯、交通补贴,“五老”们没有其他任何收入。

“我们不仅要坐在办公室,等群众走进来;还要走出去,主动给群众解决问题。”梁祖赐介绍到,办公室每天安排一个人接待群众,其他人都得走到群众身边,了解情况,解决矛盾。

不仅是冷家嘴社区的矛盾纠纷得以圆满解决,金湖村持续5年的高速补偿也宣告结束,家兴社区持续八年的群众和医院土地纠纷也得以完结……

五老工作室成立半年来,接待群众来信来访126起,已解决98起。 

道德档案明善恶

阳春四月,农忙时节,冷市镇大苍村,每天的耕种来得越来越早。早上八点,便已是天光大亮,梁协刚早早来到村部,签完到后,便向田间走去。从去年12月份开始,和朋友合伙做生意的梁协刚,多了一重身份——义务协警。

“那么多人报名,没想到我会被选上。”回忆起这段经历,梁协刚直到现在也是难以置信。究其原因,村支书刘品一十分清楚。

“看看道德档案,一目了然。”走进大苍村综治中心,刘品一所说的道德档案便保存其中,第一本便是梁协刚,封面上“今日我为大苍出力,明日大苍以我为荣”十分显眼。

打开梁协刚的道德档案,已被良好表现与突出贡献填满:2018年9月,自费为大苍村委捐献旗台、空调;“9.21”活动,主动向村委申请义务清除路障……一直记录至今年4月份。

“村民从2014年至今的好人好事、不良记录,都会记录在每个人的道德档案中,实时更新,永久保存。”刘品一介绍到,2018年9月份,大苍村开始道德档案探索,着重在道德层面,对村民的行为进行记录。

对于村民们的好人好事在“光荣榜”上进行公示,提升村民荣誉感,在村内事务方面,也会优先考虑。乐于奉献的梁协刚现在就已受益。

有奖,自然要有惩。对于有不良记录的村民,在村集体利益的分配上,就需要重点考察。改正后,再进行分配。

2018年9月底,村民黄战毕看到村集体经济可观,想把孙子户口落到村里,便来到村上申请。村委在翻阅黄战毕的道德档案后,发现其中的不良记录。

2013年,为改善村民出行条件,组上号召村民自筹修建公路,每人出资500元。起初,计划推行得很顺利,但到了黄战毕家里,他却拒绝出资,直到此时。

“既然不为集体尽到应尽的义务,那村集体产生的红利,自然也不能享受。”村上把黄战毕的情况反馈给组里后,小组成员经过多次开会讨论,不同意落户要求。“如果放任这种做法,那会影响其他村民建设家乡的积极性。”

“这次总算是知道了要享受权利,就得尽到义务。”经过多次上门做工作,陈述其中缘故,10月上旬,黄战毕补交上修路的1500元欠款,并作出检讨。态度转变了,村里不仅同意落户要求,也免除黄战毕500元滞纳金。

“道德档案是群众创造力地生动实践。”安化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李丰表示,基层自治,就是要将党和国家的政策,和地方特色紧密结合,并发挥群众无穷的智慧和创造力。 

村规民约拂新风

“每个村民都要学法、知法、懂法、守法,自觉维护法律尊严,积极同一切违法犯罪(特别是‘村霸’等黑恶势力)行为作斗争。”

四月的安化,最高气温攀升至30℃以上。晚饭后,长塘镇岳峰村的村民搬起椅子,接连走出家门。村部、祠堂、空地上,人头攒动,习习凉风中,党员给乡亲们讲述着最新修订的村规民约。

“村规民约不能一成不变,必须与时俱进,我们加的这条,就是响应‘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岳峰村第一书记姚新生介绍,村规民约分为社会治安、村风民俗、邻里关系、婚姻家庭、集体财产等5部分,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为基准,结合国家重大政策,布局乡村振兴。

村规民约,村民约定俗成的道德行为规范,标志着村民自治的起始阶段。岳峰村历来就有,但在“新问题”面前,“老一套”明显招架不住。

姚新生回忆,岳峰村虽地处大山,但交通便利,上世纪60年代,便有207国道通过。上世纪80年代末,不少年轻人外出务工,虽挣了一些钱,但也将一些不良习气带回村子,淳朴的民风在金钱、享乐面前败下阵来。

2016年,在二广高速安化段修建期间,几名村民趁夜盗窃修建高速的钢材,刑事处罚6人。此事一出,不少村民外出,都不好意思提及家乡。

“既然是民风出了问题,那就应该从民风上改。”姚新生说,2017年初,岳峰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改进村规民约。制定后通过贴公告、宣传车、党员大会、屋场会等形式,让村民知晓,并成为行为规范。

“这套村规民约容易记、好推行。”72岁的村民周再飞对此极为推崇。“像移风易俗,不仅定下办婚宴的桌数,还列出哪些行为能做,哪些必须禁止。”

“民风好了,产业也容易发展。”四年对口帮扶,安化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曾华目睹了岳峰村的巨变,2018年3月23日,扶贫队想建设稻虾混养基地,一个晚上,便有200亩——半数土地完成流转;今年,村里计划将200亩山地发展果树种植,村民主动要求,果树在前三年生长期,不要政府一分钱土地租金。

“村规民约在于切合村庄实际,着力解决群众反映最强烈、要求最迫切的问题,群众才会主动参与进来,干群同心,将乡村治理工作落到实处。”安化县委常委、宣传部长黄瑛表示。

目前,安化县433个村(社区)均制定了村规民约,做到“一村一规”,实现村规民约与村情民意高度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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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万丽君、邢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