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咏宁坠亡,花椒直播判赔3万

2019年05月23日08:51  来源:潇湘晨报
 

  号称“国内高空极限第一人”的吴永宁攀爬高楼不幸坠亡后,其家人认为,花椒直播对于用户发布的高度危险性视频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和监管义务,于是,将花椒直播的运营方诉至法院。5月21日,北京互联网法院一审对该案进行宣判,法院认定花椒直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承担网络侵权责任,判决其赔偿各项损失3万元。

  2017年11月8日,号称“国内高空极限第一人”的吴永宁(微博名“极限-咏宁”)从长沙一高楼失手坠落身亡。

  吴永宁坠亡后,家人在整理他的手机时发现,他生前在多个网络平台上发布了大量的视频,内容是他在多个高楼上不带保护措施徒手攀爬的危险动作。这时,家人才认识到吴永宁的“工作”,也令家人感到吃惊和不解。

  家人意识到,平台也许是导致儿子坠亡的一个重要因素。他们在事后起诉了多个短视频平台。

  5月21日,吴永宁家人与其中一家平台的一审判决结果出来了。

  当天,北京互联网法院一审对该案进行宣判,法院认定“花椒直播”平台(北京密境和风科技有限公司旗下直播平台,以下简称“密境和风公司”)承担网络侵权责任,判决其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万元。

  家属

  平台没有尽到审查和监管义务

  大约在事发半年后,湖南商管律师事务所的李铁华成为吴永宁家人的代理律师,起诉多个短视频平台。

  李铁华告诉记者,起诉之路相当艰难。他们尝试过到吴永宁出事的当地法院以及其户籍所在地宁乡起诉,法院均未受理。

  吴永宁继父冯福山说,家人发现“他在‘花椒’和‘火山小视频’上发的视频最多”。他们认为,这些短视频平台对于用户发布的高度危险性视频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和监管义务,导致吴永宁坠亡。故最终选择在平台公司的所在地起诉,其中“花椒直播”平台为北京密境和风科技有限公司旗下的直播平台,北京互联网法院受理了此案。

  吴永宁家人认为,密境和风公司明知吴永宁发布的视频都是冒着生命危险拍摄的,但公司为了提高其平台的知名度、用户的参与度等从而获取更大的盈利,未对吴永宁的行为予以告诫和制止,也未对其发布的危险视频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

  且吴永宁坠亡时,正处于和“花椒直播”的签约期内,被告对其死亡有直接的推动和因果关系。要求平台赔礼道歉,并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合理损失,要求平台酌情承担6万元赔偿金额。

  平台

  视频内容没有违法,没有处理的义务

  密境和风公司则表示,花椒直播平台只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行为,并不具有在现实空间侵犯吴永宁人身权的可能性,且他上传的视频不是法律法规禁止内容,平台方没有处理的法定义务;吴永宁本身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本身具有一定的极限挑战的能力,而公司和平台没有指令他做超出其挑战能力或者不擅长的挑战项目。

  此外,密境和风公司也表示,“吴永宁从事极限挑战的目的未必是为了获得报酬。”针对此说法,曾有媒体报道称吴永宁生前非常痴迷于这种“极限运动”,5月22日,潇湘晨报记者联系上了吴永宁家人的代理律师李铁华,对于“极限咏宁”的遗作——拍摄攀爬长沙某高楼的目的,李铁华表示,拍摄此视频的目的,以及这个视频将要流向何处此时是个未解之谜,“一般他的那些视频会在多个视频网站上投放”。

  法院

  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

  北京互联网法院认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虚拟的网络空间中,亦对网络用户负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此,本案被告密境和风公司应负有网络空间中对网络用户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花椒直播”具有盈利性,与吴永宁共同分享了打赏收益,理应对其承担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

  平台应对吴上传的视频进行审查,但同时应该指出,被告的这种审查义务应是在明知或应知吴上传的视频内容可能具有危险性,并可能会产生风险的情况下进行的“被动式”审查,而非主动审查义务,否则会造成过高的运营成本。

  但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无法实体控制吴的危险活动,并不会直接导致吴永宁的死亡,其只是一个诱导性因素,吴坠亡也并非必然发生的事件。吴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预见拍摄危险视频的风险,仍进行冒险,为其坠亡主因。

  法院最终认定,被告应该对吴永宁的坠亡承担相应的网络侵权责任,但吴永宁本人应对其死亡承担最主要的责任,被告对吴永宁的死亡所承担的责任是次要且轻微的,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万元。

  心愿

  父亲:希望一家人赶快获得平静

  吴永宁1991年出生于宁乡,多年以前他父病逝,母亲改嫁,母子俩与冯福山组成一个家庭。很长时间以来,冯福山以为儿子的工作是“在横店拍电影”。

  母亲何小飞也在多年前突发精神类疾病,每天需靠吃药与静养来控制病情。一直以来,何小飞的病没得到根治,加上儿子意外身亡的打击,每天都在悲伤与愤懑中度过,为精神三级残疾。

  冯福山说,妻子“人已经崩溃了,很脆弱”,情绪波动相当大。他需要时刻关注她的状况,并花很多精力照顾其生活。冯福山之前从事泥水匠的工作,现在由于妻子的情况他已无法长时间离开去工作,故家中几乎处于没有收入的状况。

  让家人得到些许安慰的是,吴永宁生前的女友付小姐,会时不时到他家中走动看望,“前段时间她还来住了几天”。事发前,二人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如果当初意外没有发生,吴永宁将在事发的第二天去女方家提亲”。

  长沙成了何小飞的心理阴影,冯福山说这里不仅是儿子去世的地方,他们也曾与“极限-咏宁”的微博账号的运营公司有过不愉快的沟通经历。提到这个,何小飞的情绪再次激动,冯福山赶紧打住对话。

  “现在只希望我们能平静地生活,不希望我老婆再受刺激。”会不会上诉?身后事还有多久的路要走?面对这些问题,吴永宁的家人没有给出确切答案。(记者骆一歌)

(责编:万丽君、罗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