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蘇式半自動武器,到自主研發的武器、防毒、防暴、應急救援等多種裝備,武警官兵保衛一方的能力在日益增強﹔
從南山之巔的固定哨所,到人民需要便能轉瞬即至的防爆車,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更加得到保障﹔
從隻有12人的高山哨所,到如今的武警湖南總隊邵陽支隊城步中隊,我們正向著實現黨在新時代的強軍目標前進。
上個世紀60年代,位於湖南省邵陽市城步縣的原中國人民解放軍城步縣公安隊南山哨所,被中央軍委譽為“高山紅哨”。“高山紅哨兵”在艱苦條件下為國防事業做出重要貢獻的事跡,感染鼓舞了一代中國人。
“站在南山向北京,防空反特守初心﹔革命建設均有我,扎根苗疆為人民。”南山哨所雖於1978年裁撤,“高山紅哨”所在的原中國人民解放軍城步縣公安隊,也歷經多次調整轉隸,但從南山之巔傳出的“紅哨”聲,響徹至今。
尋根
站在南山向北京

14名“高山紅哨兵”時隔半世紀,重回南山哨所。李芳森 攝
從長沙行車至城步,需由京港澳、轉滬昆、經洞城,400多公裡的行程,需多次轉換高速,5個小時以上的行車時間,即使是20多歲的小伙,也坐得雙腿發麻。
而對於千裡之外的曾桂明來說,要回到城步,就得提前一天從居住的廣東省河源市源城區白田村出發,在市裡夜宿后,趕上次日8:40的長途客運,當晚11點到達城步時,73歲的曾桂明就得要隨行的親友攙扶著才能下車。
以73歲高齡,承受15個小時的顛簸,曾桂明認為,能回到闊別近半個世紀的南山哨所,這都是值得的,因為那裡是“高山紅哨兵”們的根。
6月18日,14名散落各地的“高山紅哨兵”再次聚首,半個世紀后重回南山哨所。
“我們可是有著優良傳統的部隊。”和戰友久別重逢的欣喜,以及回憶起隊伍往日的榮光,曾桂明的話匣子止不住地打開了。南山哨所所屬的武警城步中隊,前身為“遼沈戰役”中立下赫赫戰功的第四十六軍一三六師四口七團一營一連(攻錦北戰斗英雄連,又稱“白老虎連”)。
解放初期,境內一小撮國民黨頑固分子企圖將南山作為空降基地,並妄想得到台灣當局的空運救濟。為防止海外勢力的空投空降,1963年6月,廣州軍區正式在此建立哨所,全稱為“中南某部國防防空所”,位置便是在於南山大草原西山頂上。
八十裡南山,因兼備北國草原的蒼茫雄渾,和江南山水的靈秀神奇,有著“南方的呼倫貝爾”美譽,但條件遠不如景色般優越。南山哨所是當地中南五省海拔最高、自然條件最為惡劣的防空哨所。
天氣陰晴難定、上山路逼仄陡峭、高山之上缺衣少食,在曾桂明的記憶裡,在哨所的歲月裡,除了防空防投,還得和惡劣的自然條件斗爭。
“在這1880米的高山上,我們哨所官兵在沒有任何交通工具幫助的條件下,靠著手拿肩挑,花了整整兩年才建起來如今水泥石磚的哨所。”曾桂明回憶,石磚堅固厚重,每次搬運最多隻能扛一塊。即使是條件惡劣,紅哨戰士依然一次又一次成功處置了敵特空投與空降事件。
堅守高山,哨所的故事卻傳到了北京。1969年10月1日,哨所代表周宜珍赴北京參加國慶觀禮,並受到毛澤東同志地親切接見,哨所也因此被中央軍委譽為“高山紅哨”。
相逢
魚水情深半世紀

“高山紅哨兵”和南山人民在半個世紀后的重逢場景。李芳森 攝
巍巍大南山,滔滔巫河水。
6月19日一早,14名“高山紅哨兵”在城步縣城的酒店醒來,第二故鄉熟悉的氣息讓他們睡了個好覺,一個多小時后便能重回哨所。退伍數十年,他們依然保留著軍人習慣:即使居住在酒店,還是把被子折成方正的豆腐塊。
從城步縣城行車至南山腳下,還需沿著九曲十八彎的盤山公路蜿蜒而上,抬頭便是觸手可及的南山雲霧。
“大家快來看啊,苗鄉人民的‘紅哨兵’回來啦!”當身穿老軍裝的老兵們出現在長安營鎮大坪居委會,便被當地居民認了出來。從1978年南山哨所被裁撤至今,不少人第一次回到這裡。
“變化很大,都快認不出來了。”83歲的譚忠苟是隊伍裡的最長者,在他的印象裡,哨所下應該是一個農場,南山的野草足有半米高,自己經常和戰友們在裡面尋找野菜“改善生活”。
半個世紀裡,時間發揮著它的力量:農場變成了南山牧場,見得三三兩兩的奶牛﹔村子也變成了社區,雖沒了生產隊,卻逐漸熱鬧了起來。
軍民魚水情,經過時間的沉澱,也更加深厚。
“我能活到這個年紀,忘不了解放軍們的幫助。”74歲的居民王康慶握住老兵的手,久久不肯鬆開。“南山氣候惡劣,糧食年年種,收成卻不見好,家家戶戶都是少糧缺米。戰士們就把自己的口糧和種出的蔬菜送給大家。”
但群眾工作並不是一帆風順,譚忠苟回憶,由於苗鄉語言不通、風俗不同,加上剛開始群眾並不理解,群眾工作遇到很多困難。有一次副隊長周宜珍和戰士鄭德寶深入離哨所最遠的鄉村看望困難群眾,老貧農肖大爺坐在火炕旁抽煙,看見穿著軍裝的他們立馬起身拿起柴刀。
原來,民國36年,土匪兵搶走了肖大爺家的糧食,還打死了他的老伴,心裡也產生了揮之不去的陰影。自此,肖大爺看到穿軍服的就害怕。鄭德寶連忙對肖大爺說:“阿爸,我們是解放軍!”這才讓老人放下心來。
這件事對哨兵們觸動很大,大家都感覺到了要更加緊密地宣傳群眾、聯系群眾、關愛群眾。
大南山地區的少數民族耕作技術比較落后,沒有種水稻的習慣,哨兵們在執勤之余,引導他們劈山引水,把旱地改成水田,種出了水稻,讓一貫吃雜糧的少數民族同胞,吃上了自己種的大米。並在自己缺少食物的情況下,把種出的蔬菜送給群眾,自己滿山尋找野菜。
而讓譚忠苟印象最深的,是在哨所建起來后,有位戰士高興地說:“我們的哨所用兩尺厚的大磨石做牆,一尺厚的水泥板做頂,就像銅牆鐵壁一樣,再也不怕大風了!”隊長李秀生立刻引導戰士們:“真正的銅牆鐵壁是群眾,群眾才是建哨的基礎、力量源泉,依靠群眾才能戰無不勝。哪怕你用再厚的磨石做牆,日久天長,也會風化垮落。”
“哨所不僅僅是要建在南山山頂,更要緊的是建在南山人民心中!”時隔半世紀,隊長的教誨,譚忠苟依然銘記在心。南山的寒濕氣候,讓這群老兵都患上了風濕病,雖拄著拐杖,譚忠苟依然堅持步行至哨所。
沿途,老兵們紛紛採摘路邊的野菜,准備帶回老家。這是不少老兵退伍后第一次回到哨所,也許是人生的最后一次。
傳承
保衛一方至如今

武警城步中隊官兵們給老兵們表演刺殺操。李芳森 攝
“小程,你等會兒就能見到你的偶像了。”“高山紅哨兵要來了?”從山東到城步,跨越千裡,21歲的程千浩終於圓了“軍人夢”。但他也有另一個夢想——見一面“高山紅哨兵”。
夢想的生成都有緣由,程千浩從新兵連第一次下隊,便是去了南山哨所,在那裡第一次聽說了“高山紅哨”的故事。此后的半年間,程千浩細心地發現自己所在的武警城步中隊,隨處可見“高山紅哨”的基因:自己日常訓練的場地旁,印著“傳承高山紅哨精神,錘煉忠誠衛士本色”的激勵語﹔緊挨營地北側的菜園,生長著毛澤東同志贈與“高山紅哨兵”周宜珍的各類菜種……
來到武警城步中隊的半年間,程千浩的工作也少不了執勤,在經過了冬天的天寒地凍、夏天的蚊虫叮咬后,愈發覺得“高山紅哨”精神的可貴。
程千浩清楚地認識到,南山之巔的條件,比這裡艱苦得多。
相比於略顯青澀的程千浩,入伍17年的徐南對於“高山紅哨”精神的理解,則更加深刻。
“在我們中隊,新兵參觀的第一個哨位、走的第一條上哨路、五四重溫入團誓詞、七一重溫入黨誓詞,以及老兵退伍告別哨位儀式,都是在南山哨所裡進行。”對於中隊與南山哨所的聯系,徐南娓娓道來。
“‘高山紅哨兵’們都是當時的官兵,自動請纓去艱苦、寒冷的地方鎮守。”徐南說,其中的聯系並不止於此,“高山紅哨”無私的愛國主義精神,和為人民服務的宗旨,更是培育當代革命軍隊作風和品質的精神力所在。
邵陽城步,曾是國家級貧困縣,今年3月脫貧摘帽。徐南介紹,從建隊開始,武警城步中隊便有著擁民傳統。武警官兵們不僅守護一方安寧,還時常會去敬老院服務、給五保戶贈送生活必需品,給貧困戶子弟送去營養品和學習用品。
“作為紅哨傳人,我們要牢牢把握舉旗鑄魂的時代航標,自覺扛起賡續血脈、傳承基因的千鈞重擔,著力將紅色基因植入靈魂,融入血液。”武警邵陽支隊政委賀國華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