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弼時：驚險的赴俄之旅

任弼時赴蘇俄留學前與同鄉同學合影。湖南省委黨史研究院供圖

任弼時（1904—1950），原名任培國，湖南湘陰（今屬汨羅市）人。偉大的馬克思主義者，杰出的無產階級革命家、政治家和組織家，是以毛澤東為核心的中國共產黨第一代領導集體的成員。

1920年，16歲的任弼時隻差一期就要中學畢業了，未來的道路何去何從？他幾乎每天都在思考著。長郡中學的一些同學環顧千瘡百孔的中國社會，覺得前途暗淡，人生渺茫。有的准備托親友在長沙尋找職業，謀求出路﹔有的准備回鄉下教書糊口﹔還有的郁悶悲觀，終日無所事事。任弼時在探求著自己要走的道路，他透過報刊雜志這個窗口，把目光投向沸騰的國外。

放暑假了，他和蕭勁光等幾個好朋友都沒有回家，終日在外面奔走活動。一天，任弼時從街上回來，興奮地對蕭勁光說：“有辦法了！”

“什麼辦法？”蕭勁光急忙問。

“到俄國去！”任弼時堅定地回答他。

對於俄國，任弼時和蕭勁光了解得不多。但自從毛澤東領導驅張運動取得勝利后，從北京回到湖南，向大家介紹了不少有關俄國革命的情況。文化書社創辦后，任弼時在那裡買到了列寧的《國家與革命》等著作。1920年8月，毛澤東組織了“以研究俄羅斯一切事情為宗旨”的俄羅斯研究會，任弼時曾多次聽講。從那時起，他和蕭勁光逐漸了解，俄國有一個列寧，列寧組織了俄國革命黨，領導工農推翻了舊社會，使街頭飄揚著勞動者的紅旗。這些消息，令他們無限神往。

由於毛澤東努力為他們籌劃，事情進行得很順利。本來，毛澤東也想去俄國，他曾經說過：俄國是第一個文明國，我想兩三年后組織一個留俄隊，實地考察俄國情況，學習俄國革命經驗。但由於國內斗爭需要，毛澤東沒有去，他讓任弼時等同志去了。

當時，毛澤東在湖南第一師范附小任主事，住在惜陰街一列平房中的一間小房子裡。房裡隻有一張床，一個書桌，兩張木椅。長郡中學離這裡不太遠，出門拐兩條街就到了。毛澤東在這裡熱情接待了任弼時，並告訴他，關於他和蕭勁光去俄國學習的事，已經寫信與上海的革命同志聯系了，上海方面的答復是：可以啟程。

八月的一天，浩闊的湘江，波濤滾滾。任弼時和蕭勁光，還有任弼時的堂兄任作民和另外幾個同學，乘坐一艘陳舊的客輪離開了長沙。

任弼時等人先在上海外國語學校學習了半年俄語，在此期間，任弼時加入了社會主義青年團。1921年，他們帶著簡單的行李來到吳淞港碼頭，登上一艘從上海開往海參崴的日本郵輪，踏上了茫茫征途。

在莫斯科東方大學就讀時的任弼時。湖南省委黨史研究院供圖

去俄國的道路十分危險和艱難。為了安全，組織上把十幾個青年分成若干組，並規定互相之間裝成不認識。任弼時和蕭勁光一組，蕭勁光裝成裁縫工人，而任弼時則扮成理發匠，手提一個理發工具包。他們有時坐船，有時乘車，有時走路。當時，盤踞在中俄邊境一帶的日本帝國主義者和俄軍白匪匪軍，到處拉鐵絲網，也設了不少崗哨，檢查和抓捕革命者。

火車從海參崴發出，開往伯力。窗外冰天雪地，到處是戰爭留下的痕跡：戰壕、鐵絲網、難民……火車開得很慢，車上一無暖氣，二無食品，大家坐在悶罐子車裡又冷又餓。突然，通過“赤白交界”區時，車停了。一些穿大衣、持槍的俄國白匪軍走上車，粗暴地命令旅客們下車接受檢查。名義上是不准鼠疫患者過境，實際上是想抓共產黨人，或趁機撈些財物。

一伙白匪士兵把任弼時推進一間房子，現場有個軍官命令士兵：“看看這毛孩子身上有什麼油水？”

任弼時則用俄語說：“很遺憾！在我身上找油水，和找鼠疫菌一樣困難！”

軍官沒料到任弼時也懂俄文，吃驚地打量著他。這時，任弼時又主動把隨身的布包遞過去說：“別害怕，沒有鼠疫菌，這就是我的全部東西。”

匪徒們一看，全是理發工具，感到非常喪氣。軍官摸著山羊胡子，狡猾地說：“哦，你是理發匠？我們也很需要你。”接著，他們還是把任弼時關進了一個挂有“鼠疫患者拘禁室”木牌的黑屋子。

任弼時和同志們失去聯系之后極力鎮定自己，他覺得自己身上沒有可疑物品，口供也編得十分完整，應該沒什麼大問題。第二天，山羊胡子軍官又帶著士兵來盤問他，是從哪裡來，家住哪裡，是干什麼的，到哪裡去。任弼時應答自如，一口咬定自己是理發工人，以前在這裡混過飯吃，現在又來這裡謀生。這樣足足磨了兩個鐘頭，軍官什麼也沒問出來，隻好命令士兵將任弼時釋放。

此時，任弼時身上已經沒有一文錢，而通向莫斯科的路還那麼遠。怎麼辦？他抬頭望了望遼闊的天邊，望了望陌生的土地，果斷地決定：走過去！有鐵路線，就不會迷路﹔有手，就可以賣苦力干活。晚上，就隨便到哪個柴堆角落睡一睡。

雪地上，留下他深一腳淺一腳的腳印。他走過一片片田野，走過一個個村庄。在陽光下走，在月色中走……碰到好心的農民，他討來了剩面湯和黑面包，恢復一下精力，潤暢一下肺腑，然后伸伸腿，繼續往前走。

終於，幾天后，任弼時隻身徒步來到伯力，他和蕭勁光、任作民等人在這裡會合了。大家心疼地圍住任弼時，和他緊緊地擁抱，喜悅的淚珠簌簌地往下掉。一群青年革命者，在短暫休息之后，繼續往他們心中的革命聖地莫斯科進發。1922年初，未滿18歲的任弼時在莫斯科正式轉為中共黨員。（湖南省委黨史研究院 肖湘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