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沈川:暗夜培火種 漫天散光明

2021年06月25日09:46  來源:湖南日報
 

張沈川(資料圖片)。

【名片】

張沈川(1900-1991),湖南慈利人。1926年10月加入中國共產黨,1927年與李強開辦中共第一期無線電訓練班,培訓了第一批無線電報務員。1930年12月被捕入獄,1936年出獄后,利用慈利教育局局長及國民黨專員公署特派員等公開身份繼續從事革命斗爭。解放后,張沈川任湖南省政協常委、湖南哲學社會科學研究所副所長、黨總支書記。

“伍豪”點將學通信,敵軍電台偷密碼

1926年入黨后,26歲的張沈川擔任中共上海法租界支部書記。“龍潭三杰”之一錢壯飛正是法租界支部的黨員,張沈川因之與徐恩曾特務機關打過交道,掌握了徐恩曾以舉辦無線電培訓班的名義擴大特務機關的情況。

1928年11月28日,張沈川接到李富春通知,要他當晚到公共租界三馬路惠中旅館去,時任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組織局主任周恩來(化名伍豪)約他談話。“伍豪”開門見山對他說:“組織上決定讓你學習無線電通信技術,從明天起,你就歸黎明同志領導!”

次日,張沈川的組織關系調入中央特科無線電通訊科。他立即行動,從報紙上查找培訓學校的信息。看到上海無線電學校的招生廣告,他實地去查看,卻發現學校的牌子和國民黨第六軍挂在一起,且有衛兵站崗。這難不倒張沈川,他用“張燕銘”的化名繞過了審查,成為了上海無線電學校第一期50名學員中的一名。

從無線電學校結業后,1929年5月,張沈川進入第六軍司令部大院裡的電台室實習。在這裡,他學會了換裝天線、給蓄電池換蒸餾水和組裝電子管收音機等技術。不僅如此,張沈川還把第六軍電台經常使用的密碼背記下來,在深夜一人值班時,又將兩本軍用密碼表全部抄下來,交給黨組織。

白手起家裝電台,成功運轉第一部

光有技術不行,設備也得跟上。但國民黨嚴控通訊,不僅嚴禁民間私自購買無線電台和零件,就連制作電台電路所用的金屬材料也嚴格限購。張沈川要制作黨的第一部電台,任務艱巨。

1929年7月,張沈川離開第六軍電台,在英租界赫德路(今常德路)租了一間房子,無線電科的搭檔李強安排留法勤工儉學回來的賀果(賀培真)與張沈川同住。李強以業余無線電愛好者的身份,到蘇氏兄弟無線電器材公司買零件和參考書,那裡專營美國RCA無線電器材。參照《無線電雜志》上的線路圖樣進行安裝。沒過幾天,一台功率僅有50瓦的發報機和一部3燈收報機在三人手中組裝成型。

張沈川果斷按下信號發射電鈕,開始用業余無線電台呼號呼叫:CQ、CQ、CQ……很快,這部小電台竟得到了其他業余電台的回復,証明了這部電台完全能夠正常運行!

黨的第一座地下電台從此開始運轉,李強負責機務,張沈川管報務,伴隨著輕微的“嘀嘀嗒嗒”聲,紅色電波發向上海的夜空,飛向大江南北……

“我們是何等高興啊!”多年之后,談及那個瞬間,張沈川仍然倍感自豪,“機器雖然笨重,靈敏度不高,功率隻有50瓦,但這畢竟是靠我們自己摸索出來的黨的第一台無線電通訊設備,建立了我黨的第一座地下無線電台。”

小偷光顧不敢呼,四招偽裝通滬港

成功制作發射設備后,周恩來立刻指示,特科上海電台需要克服困難,盡快與香港地下組織取得聯系。

1929年秋,中央特科租下了位於上海滬西極司菲爾路(現萬航渡路)福康裡9號的一幢石庫門房子,作為秘密電台的台址。

為了提高偽裝性,張沈川等人想了不少辦法。第一招 “假扮鴛鴦”。在中央指示下,蒲秋潮開始與張沈川假扮夫妻“住機關”。第二招 “就近隱蔽”。地下電台的發射天線需要隱蔽,不能架高,張沈川便將天線從窗戶拉到房檐邊用瓦片壓住。第三招 “晝伏夜出”——由於上海市內電壓不夠穩定,影響發報功率,張沈川就試用大功率變壓器穩定電壓,並與香港的黃尚英約定,在四周鄰居熟睡的后半夜發報。

危機情況下,甚至還有第四招“沉默不語”。1930年1月的一個夜晚,小偷光顧“張家”,將張沈川的棉袍、毛衣和長衫偷走了。當時,張沈川並沒有睡熟,但為了秘密電台不暴露,他沒有報案。接下來的日子裡,他隻好穿著蒲秋潮的毛衣湊合過冬。

1930年1月初,張沈川成功實現了上海黨中央與遠在香港的中共南方局的無線電通訊。這次無線電聯絡是我黨歷史上一次劃時代的通訊革命。滬港首次通報成功時,在上海的張沈川和蒲秋潮都高興得跳了起來。

單線培訓報務員,“母機”蘇區播火種

“一花獨放不是春”,僅一部紅色電台撐不起革命需要的電磁天空。為了培養更多無線電人才,1930年3月,中央特科舉辦了第一期無線電訓練班,由李強負責。訓練班的帶教師傅,張沈川與李強當仁不讓,兩人分別化名“張振聲”和“沈哲”。

各級黨組織選調青年黨員近10名到滬學習報務。黃尚英、王子綱、伍雲甫、曾三、曾華倫、劉光慧、趙蔭祥、蒲秋潮都來了。在白色恐怖下,不能像莫斯科那樣辦“國際無線電訓練班”,而是採取分散居住、單線聯系、登門教學的辦法。

在當時的上海,上門做家教司空見慣,不會引起敵人的懷疑。為了讓學員們盡快掌握報務技術,張沈川安裝了一個簡易裝置練習:一人在樓上,一人在樓下。天線架在三樓晒台和屋脊上,把電線藏入晾衣服的竹竿。夜深人靜時,用氣象預報作為收報練習,天亮后撤下來。

第一期無線電訓練班取得了成功,仍然無法滿足根據地的需求。於是,又舉辦了第二期無線電訓練班。由於這個訓練班的實際負責人顧順章,拋棄了第一期分散訓練的成功經驗,在上海巨籟達路(今巨鹿路)四成裡成立了一家“福利電器公司”,以此為掩護,採取集中訓練方式辦班,在國民黨反動當局的嚴密搜捕之下,這個班隻支撐了一小段時間便戛然而止。1930年末,租界巡捕突襲“福利電器公司”,所有在場人員全被戴上手銬押上警車。

張沈川等人被反動當局以“宣傳與三民主義不相容之主義”論罪,判處重刑。直至抗戰爆發,經周恩來多方斡旋,積極營救,方才獲釋出獄。不過,被張沈川播下的無線電火種,已經隨著特科的轉移來到中央蘇區,為革命的熊熊大火再添了一份新柴。

曾三后來回憶道,“李強和張沈川是我黨無線電通訊事業的‘母機’,他們為黨培訓了很多無線電通訊技術人員。”(虢安仁)

(責編:李淑靜、唐李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