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朦朧，涉過一江春水，推開滿山黛綠……來到沅陵縣北溶鄉碣灘村，正值清明，微潤的空氣鋪散開新綠的香，纖細柔美的茶山姑娘用她靈巧的雙手輕撫過枝頭的嫩葉，竹制的簸箕翻出玲瓏的單芽。碣灘，是村的名字，是茶的名字，是一個流傳千年的故事。

“咿喲——”，隨著寨民蒼老的山歌韻律，迷蒙的山色間，一隊行船緩緩駛過，波瀾不驚，“煙籠寒水月籠沙”，厚重的赭色官船停駐在沅水之畔，豐腴妍麗的皇妃輕倚在織金似的錦緞上，好客的山民獻上珍寶。“春茶碧綠帶露脆，醉人香氣入清懷”，隨著皇妃回宮，碣灘帶著它獨有的馥郁茶香來到了繁華的長安，被唐皇李旦分發給朝臣，得到眾人稱贊，碣灘貢茶漸漸名傳海外。“邑中出茶處，先以碣灘者為最，今且已充上貢矣”，唐《辰州府志》記載的就是此事。

歸攏逸散的思緒，沿著歷史的山脊，筆者來到了碣灘茶場老廠房門前，知青樓外的口號已經斑駁，透過陳舊的窗櫺，當年知青們奮力追尋碣灘茶的身影浮現眼前。

時間的砂礫掩蓋了曾經的碣灘茶園，在下鄉知青和基建民兵的共同努力下，兩千多株古茶蔸現出身影。在新建的廠房裡，年輕的知青翻揉輕捻過片片綠葉，消失多年的茶香充盈了角落各處，皇妃翩然的衣角掠過碣灘，一盞碧綠的清茶又被人捧起、細品。

“嘩啦——”，村民泡了杯新採的綠茶，熱水傾入杯中，激騰起茶葉回旋翻轉，嫩芽經過翻炒后蜷縮的身軀在這裡重新舒展開來，豎立在杯中，像一葉葉被籠住的精靈，在這玻璃杯裡嬉戲打鬧，上下沉浮。舒展起伏的茶葉，淡淡的茶香彌散開來，清幽不定卻又持久綿長，品嘗一口，頓時滿齒生香，甘醇爽口。若不是這樣的茶，怎能引得皇妃駐足，群臣稱贊，名傳海外？

煙雨蒙蒙，彌漫著春意盎然的清明時節，正如這延續千年的碣灘茶香，彌酔在朗朗乾坤之下。（瞿雲 佘琴 寧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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